常言道:“二月春風似剪刀”,但在隆武四年(順治六年)的這個二月,北直隸的大地上,飛起的卻是馬刀與人頭。
清廷的判斷是準確的,馬寶就是做了襲居庸關的打算。他特意將部隊一分為三,為的就是將北直隸的水攪渾,他好率騎突襲昌平,從襲居庸關。
然而,軍爭之事,哪能事事如意?等到馬寶率兩千騎奔襲至昌平時,卻發現這座城竟駐紮了五千清軍。他領兵嘗試攻了幾次,均被城清軍擊退。或許,就連將這部清軍佈置在此的碩塞都沒想到,自己本是無心柳,卻功保住了居庸關的後路。
騎兵終究不是攻城的耗材,況且明軍蹤跡已現,為避免被清軍主力纏住,馬寶只得放棄攻略昌平、襲居庸關的打算,轉而消失在了茫茫原野上。
王輔臣與馬應先兩部明騎也如馬寶所部一樣,一直都於馳馬運之中。他們兩軍並不攻擊有大隊清軍防守的城池,而是不間斷的襲取小清軍或者地方鄉勇駐守的城鎮村莊,煽當地暴,獲取補給。
這種打法真的讓人毫無辦法,搞得圍剿的八旗兵疲於奔命,只能跟在明軍的馬屁後面吃灰。往往羅科鐸帶著大隊八旗鐵騎趕到現場時,明軍卻早已銷聲匿跡,連馬蹄印子都被去了,羅科鐸看了都想跳起來罵娘。若是將手裡的兵馬“四面撒網”,又沒有足夠的兵力能夠圍剿明軍騎兵......而且北直隸那麼大片地方,想要搜剿幾千來去如風、化整為零的騎兵,難度不是一般的大。就算是鰲拜那種宿將來了,也會極為頭痛,又何況是第一次領兵打仗的羅科鐸呢。
不過讓清廷上下稍稍安心的是,至二月底,像蝗蟲一樣肆掠的明軍騎兵終於消停了。
無他,缺糧爾!
明軍這六千騎兵離開雲州時,上只攜帶了十日干糧,後來還是在攻陷古北口時,獲取了一些糧草。這才支撐了起了“游擊戰”。雖說進北直隸後,有豪強暗中輸送以及因糧於敵等手段籌糧,但終究難以滿足全軍所需。要知道,六千騎兵人吃馬嚼的,一個月需要耗費一千二百石糧食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,特別是對於鬧糧荒的北直隸來說。
於是,馬寶遂下令全軍退回古北口休整待命,以待軍輜給養,這也讓順治君臣終於可以口氣了。
只不過,雪崩既然已經開始,又豈有停歇之時?
新的噩耗再次傳來......那個男人......北上了!
隆武四年三月春,楚王、天下兵馬大都督、假節鉞孫稷俠,親率五十萬大軍渡過黃河,席捲冀魯豫三省之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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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已經徹底過去,風中帶來了春天的暖意。
孫稷俠與張煌言、張若淳三人策馬衝上了大名府外的一座土坡,迎風立馬,極目遠眺。
在土坡下面的道上,是一大片看不到頭的兵馬,氣勢極為浩。
“喀喀喀......”將士們沉重的腳步聲、甲刀兵撞的金屬聲、戰馬的嘶鳴、將校們的呵斥,宛如一場簡單糙而又有節奏的響樂.......這些景象最容易勾起武人們的野心和慾,因為這是他們擁有一切權力的源泉!
但對於孫稷俠來說,這些年已經不知道見過多次這樣的場景了,引起他注意的是不遠的幾株桃樹。
一陣春風拂過,枝丫上的花瓣隨之飛向半空中。那一抹淺紅,在黑的鐵馬兵人之中,顯得那麼突兀而又。鋼鐵洪流的力量,桃花的,在這一瞬間形強烈反差,卻又如此真實而又自然地融眼前。
“百戰驅鋒鏑,桃花映甲兵!”孫稷俠不嘆道。
張煌言二人已經習慣了楚王殿下突如其來的文人浪漫懷,當即異口同聲地誇讚道:“好詩,好詩!”
孫稷俠哈哈一笑。
這段時間戰事發展的順利,讓他心很是妙。
孫稷俠率北伐軍主力渡過黃河以後,隨即令李昭、杜懷仁兩位大將各領本部兵馬,分略豫北諸府。自己帶著中軍並踏白、神兩大軍團,從中直驅大名府。
各軍進展勢如破竹,宛如是在自家領地行軍一般輕鬆。
此時此刻,衛輝、彰德這兩府一州十二縣之地的員們,想著的不是如何去抵明軍,而是命衙役差滿大街的去找一前明袍。有的縣因為實在找不到一正牌的大明袍,就去戲班子那裡去抄戲服,搞得縣城裡烏煙瘴氣、鬧鬨鬨一片。
所以說,這段時間最忙的不是明軍將士們,而是堵胤錫和他手下的員胥吏們,因為他們要忙著跑去各地接收民政、賑濟災民和開展春耕等事宜。往往屬吏們還不夠用,堵胤錫又不想直接啟用投降的清廷員們,於是又要上奏朝廷,請從後方調派員們過來治理政務,連帶著各地荒廢了的驛站也陸陸續續重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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