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使團規模遠超從前,隊伍裡員、胥吏和衛隊人數加起來超過了兩千人。王弘祚及其他使團主要員的馬車走在隊伍的前面,中間則是建寧公主的鑾駕,數十宮陪侍左右。
隊伍後面還有數十輛大車載著從庫裡搬出來的大量金銀珠寶,這些都是順治最後的家當了(主要的宮廷珍寶都送去了盛京,結果全了鄭功的戰利品),而現在就連這最後的家當也要獻給最尊貴的孫王去了......也難怪順治不甘心,給一個明朝異姓王送錢送人,他也算是滿清皇帝裡的獨一份了。
北京城的大街上十分蕭條。兵荒馬的年頭,百姓們都躲了起來,店鋪也都關門歇業,鮮見行人。
前面的一輛馬車裡,正使王弘祚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紙的碎片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想他王大人也是讀聖賢書的讀書人,如今竟然被罵做世修降表.......不過轉念一想,好像人們罵得也沒有錯,他這都是第三次去送降表了。
尚書大人長嘆一聲。
斗轉星移,江山更迭......短短六七年時間,他竟已見證了六個政權的覆滅。
這天下,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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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間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上,建寧公主一香朝袍,珠冠霞披,盡顯滿清皇室貴氣。生得明眸皓齒,玉容清雅,眉目間藏著七分含溫婉。
明明正是青春人的年紀,此時神卻顯得格外黯淡與憂傷。
被這華麗而又狹小的方寸之地牢牢鎖住,像極了年時皇兄帶看過的投食表演——一隻弱小而又無助的小羊羔,被人們無地送一頭兇猛暴烈的大蟲口中。
建寧想起了那兇猛可怕的大蟲,在小羊上張牙舞爪,然後被無撕咬......很想逃離這裡,想去求皇兄不要將送虎口,可卻像是灌了鉛一樣,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額孃的那句話又開始在耳邊縈繞:“像一朵麗的海棠花,飛向南邊,去永世守衛北方的族人!”
建寧公主靚麗的臉上泛起一痛苦,自顧自地說道:“去罷,獻出自己的,換取族人的安寧。”只是出城的那一刻,的心便已經碎了......
在建寧的認知和想象中,殘暴的明軍能將勇猛善戰的滿洲勇士們打得節節敗退,那其統帥必然更為殘暴,更為兇悍。說不定是個黑壯的、滿臉絡腮鬍的暴武夫......或許他還會一邊放縱,一邊唾罵自己,侮辱自己,把自己折磨得遍鱗傷。可自己又要怎樣做才能討好那個暴武夫呢?
建寧公主到一陣酸楚和屈辱,忍不住掉下一行晶瑩的淚珠,在這華麗的方寸之地,小聲啜泣起來。
在滾滾向前的歷史車前,即使貴如公主,亦不過是卑微的一粒塵埃,和那些沒有名字的小人一樣,沒有人會在乎的……
使團出城後不久,遇上了一夥破落戶,驢車上的人居然自稱是鄭親王,想要見尚書大人。
衛兵們毫不猶豫地就把這夥人趕走了。如今北直隸遍地都是潰兵,秩序已經徹底崩塌,大家本不會信這些鬼話,出門在外安全最重要,他們的任務是安全護送著使團進明軍大營。
看著這支規模龐大的使團一路南去,濟爾哈朗臉都氣了豬肝。但是沒有辦法,虎落平被犬欺。眼下讓他更著急的是朝廷的國策,看這架勢,朝廷居然不是想著出奔草原,而是幻想著能過送錢送人求取和平,簡直是子放屁,多此一舉。
明軍已經取得了如此大的優勢,孫賊怎麼會同意這種不切實際的請求?
想到這裡,濟爾哈朗不更加著急,他立馬讓侍衛們啟程,向北京城那頭趕去,想趁著明軍將圍未圍之際,趕打消皇帝的幻想。
使團一路南去,最終在涿州與明軍相遇。
只見明軍旌旗如雲、人馬整肅,軍帳連綿數十里之地。大營佈局規整劃一、井然有序,與此時北京城裡的混形了鮮明對比。
明軍前鋒部隊偵明況後,一邊押著使團前往涿州城外的明軍營地,一面派人回去向上峰稟報。
頃,一隊銳鐵騎飛馳而來,領頭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孔武軍漢,在馬上抱拳道:“大明朝楚王帳前親軍統領萬之武,奉命迎接清國使者!”
使團主要員均下車見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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