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北漠是一片與火相連。
七日後，北漠城外的風停了。
不是自然的停，是被人和馬的浸裹住了。
空氣裡全是烤糊的味，沉甸甸地在口，吸一口都嗆人。
城下，視線所及全是。
西狄的皮帽子，戎族的辮子頭，雪原人那種像鐵罐頭一樣從頭包到腳的重甲，七八糟地堆在一起，填滿了城前的壕。
滲進乾裂的土地，結了一層暗紅的殼，踩上去嘎吱響。
城頭守軍靠著垛口，累得連刀都舉不起來。
沈驚瀾按著牆磚，順著刀柄往下淌。
高鐵站在旁邊，白髮上沾了塊碎，他隨手彈掉。
「爹什麼時候帶援軍來？」沈驚濤胳膊上纏著布條，還在不斷滲著。
回答他的是遠的天邊，突然傳來低沉的號角聲。
接著是地上的雷聲。
千上萬只馬蹄同時敲擊地面的聲音，從北漠城背後的黑水林方向傳來。
城頭的人全都站了起來，驚疑不定地看向北方。
先是黑的旗幟，上面是猩紅的「沈」字，被風扯得筆直。
然後是黑的鐵甲，黑的長矛，一排排一行行，像黑的森林在移。
沒有糟糟的喊，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，震得腳下的城牆都在抖。
隊伍最前面，沈巍騎在黑馬上一玄甲，連頭盔的面甲都拉了下來，只出一雙眼睛，冷得像北漠冬天的石頭。
一直藏在黑水林裡的十萬沈家軍，終於出來了。
他們像一堵黑的牆，緩緩過戰場。
沒費什麼勁，那些嚇破了膽的三族殘兵，看著這無邊無際的黑甲軍，直接就丟了兵跪在地上磕頭。
沈巍沒理那些降兵，馬鞭一指幾個方陣分出去，毫不留地收割人頭。
沈驚濤張大，半天合不攏：「我的個乖乖！」
沈驚瀾臉上沒什麼表。
他知道父親有底牌，但沒想到這張牌打得這麼幹脆。
沈巍勒住馬韁，目越過黑的甲士，落在沈驚瀾上。
城頭的風捲著腥氣，吹得沈驚瀾襬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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