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這個渾溼的男生，手裡攥著一把傘，眼神里全是認真——沒有邀功的意思，也沒有討好的表，就只是單純地、理所當然地覺得，下雨了，沒帶傘，他應該給送。
“你……”拾玖張了張，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堵，“你自己都淋這樣了，還給我送傘？”
崔澤低頭看了看自己，似乎這才發現自己全都溼了。他有些茫然地說：“我沒注意……”
拾玖深吸一口氣，一把把他拉進屋裡。
“進來！趕把溼服了，不然會冒！”
崔澤被按在椅子上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一件幹外套就劈頭蓋臉地扔了過來。他手忙腳地接住，抬頭看見拾玖正背對著他翻櫃子找巾。
“給，頭髮。”拾玖把巾遞給他，語氣裡帶著一責備，“這麼大的雨，你就不能等雨小了再送？”
“可是您要淋雨。”崔澤接過巾，老老實實地頭髮，“您沒帶傘，會冒的。”
“你就不會冒了？”
“我好。”崔澤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而且我年輕。”
拾玖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是在說我老？”
崔澤搖搖頭，表無辜：“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解釋了。”拾玖擺擺手，去廚房煮了兩碗薑茶，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，“喝掉，一滴都不許剩。”
崔澤捧起碗，低頭喝了一口，被辣得皺了皺眉，但還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拾玖坐在他對面，也喝著薑茶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阿澤，”拾玖放下碗，“以後不用特意給我送傘。我自己能想辦法。”
崔澤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：“可是我想送。”
拾玖一愣。
“下雨了，您沒帶傘，我就想給您送。”崔澤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，“這不是什麼大事，就是……想這麼做。”
屋外的雨聲嘩嘩的，屋的燈昏黃而溫暖。拾玖看著崔澤的眼睛——那雙總是安靜得像深水的眼睛裡，此刻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突然想起了德善說的話：“我覺得阿澤看您的眼神，跟看別人不一樣。”
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。
“阿澤……”拾玖的聲音有些，“你——”
“老師，”崔澤打斷，“我知道我比您小，也知道我只是您的學生。但是……”
他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茶杯。
“但是我就是想對您好。不是因為是鄰居，不是因為您教我英語，就是……就是想對您好。”
拾玖沉默了。
經歷過那麼多世界，見過那麼多人，聽過那麼多告白——張顯宗的執著，王也的灑，凌不疑的深沉……但沒有一個像崔澤這樣，簡單、笨拙、卻直擊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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