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建的書房在範府的深，僻靜而秘。範閒閒走進去的時候，範建正坐在書案後，看著一份文書。
他大約五十來歲，面容清癯，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。看到範閒閒進來，他放下文書，仔細打量了一番。
“像，”他低聲說，“真像。”
“像誰？”範閒閒問。
“像你母親。”範建的目有些恍惚，“眉眼、神韻，都像年輕的時候。”
範閒閒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：“範大人，我想知道我母親的事。”
範建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你母親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建立了庫，建立了監察院，石碑上刻著的理想——讓慶國的人民都能為不羈之民。想要的，是一個公平、公正、沒有階級迫的世界。”
“可是慶帝不這麼想。”範閒閒說。
“陛下……”範建苦笑了一下，“陛下忌憚的能力，也忌憚的影響力。太強大了，強大到讓陛下覺得自己的皇位到了威脅。”
“所以他殺了。”
範建沉默了很久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“是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他殺了。”
範閒閒看著他，目平靜：“你知道是誰的手嗎？”
“長公主的人。”範建說，“但主謀是陛下。”
“你有沒有證據？”
範建搖了搖頭：“當年的證據，都被陛下銷燬了。我手頭只有一些零星的線索，不足以指證他。”
“那就給我。”範閒閒說，“我來查。”
範建看著，言又止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你和你母親一樣，固執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範閒閒站起，“我要住在範府，對外就說我是范家的遠房表妹。”
“已經安排好了。”範建說，“你的院子在東邊，僻靜，不會有人打擾。”
“多謝。”
範閒閒轉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忽然停住腳步。
“範大人，”沒有回頭，“這些年，謝謝你。”
範建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不用謝，”他說，“這是我欠你母親的。”
範閒閒住進了範府的東院。
院子不大，但很緻，種著幾株翠竹，牆角有一口小井，井水清冽。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很滿意——僻靜，遠離前院的喧囂，適合做自己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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