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籠的那一刻，拾玖聞到了青草與泥土的氣息。
這不是悉的味道。
慶餘年世界裡，聞過太多腥，太多謀的味道，唯獨這帶著西域風沙的草木清香，陌生得令人心悸。
睜開眼，目是繡著西州特有紋樣的帳頂，空氣中有淡淡的腥味，像是剛煮過的羊。下是厚實的氈，不，但足夠溫暖。
“二公主醒了！二公主醒了！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炸開，拾玖側頭，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侍，圓圓的臉上滿是驚喜，眼眶還紅著，像是剛哭過。
“二公主，您昏睡了兩天兩夜，奴婢都快急死了……”小侍說著又要掉眼淚。
拾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，腦子裡像是有兩記憶在激烈地撞、融合。
拾玖，來自慶國，在那個世界裡，是監察院的提司，是範閒的得力臂助，是那個世中活到最後的人之一。
那一戰之後，本該死了。
可沒有死。
了另一個人。
西州二公主，小槿。
年十五，生母是西州大妃，與備寵的大公主小楓一母同胞，卻因格怯懦、存在低微，在這西州王宮裡活得像一抹可有可無的影子。
拾玖閉上眼睛，將原的記憶一點點消化。
大妃早逝，大王寵明遠公主——那位來自朝的和親公主，連帶著明遠所出的子也水漲船高。而小槿，因為不會撒、不會爭寵，在這偌大的王宮裡，除了親姐姐小楓偶爾的照拂，幾乎沒有人記得的存在。
“倒也省事。”拾玖在心中默唸。
越是明，越容易行事。
“二公主，您覺怎麼樣？要不要奴婢去請巫醫？”小侍名阿依，是原邊唯一的侍，忠心耿耿，卻也膽小怕事。
“不必。”拾玖開口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，但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剛醒來的病人，“給我倒杯水。”
阿依愣了一下——二公主平日裡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，何曾有過這般沉穩的語氣？
但不敢多問，連忙倒了溫水遞過來。
拾玖接過，慢慢飲盡，借這個時間將腦中兩記憶徹底融合。
想起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了。
慶國最後一戰，與範閒聯手對付慶帝，那一戰中了重傷，意識消散之前，看見了一道裂——一道不屬於那個世界任何力量系的空間裂，像是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整個人捲了進去。
然後，就在這裡了。
“所以，這是另一個世界。”拾玖喃喃自語。
“二公主說什麼？”阿依沒聽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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