墜落消失的時候，拾玖聞到了腥氣。
不是那種刀刃上剛沾上的新鮮氣，而是滲進泥土裡許久、從石頭裡往外泛的陳年腥甜。這味道，戰場埋地、葬坑邊上都這味兒。
沒急著睜眼，先是聽覺接管了周圍——遠有腳步聲，五六個人，步伐沉而不，帶刀；近有人著嗓子說話，聽不清容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習慣的輕蔑和警惕；更遠的地方，約有水聲，像是瀑布。
“小拾，報資料。”
系統小拾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，語速極快：【已載完畢。當前世界——《者無疆》，時間線位於主線劇開啟前三天。定位：姽嫿城外三十里，葬崗邊緣。已匹配份：孤拾玖，無籍貫、無親屬、無門派關聯，流浪江湖多年，現年二十歲。】
“進了。”
【已同步世界底層規則，天道無排斥。靈力制至七，保留自愈和淨化能力，攻擊顯化收斂。系統空間全通，資充足。】
拾玖這才睜開眼。
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，暮秋的風裹著落葉捲過來，帶著一子腐敗味。靠在一個塌了一半的土牆下，上穿著灰褐的舊麻，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邊，腰間紮了條褪的布帶，腳上一雙草鞋，出的腳踝上有乾的泥漬。
扮相到位。
站起，活了一下筋骨，原主的底子比之前的差了些，但一秒融會貫通後，所有技能全部載完畢，作間沒有半點滯。
“份背景故事傳輸完畢，建議儘快進姽嫿城範圍，主線切點在即。”小拾提醒。
拾玖抬步往南走，步伐不快，但落腳極輕，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響。這是無痕匿蹤法的基本功，就算不用靈力加持，單憑記憶也足夠讓像一縷煙一樣穿過這片荒林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前方出現了路的痕跡——不是道，是被人反覆踩出來的土路，路面發白，兩側長滿了齊腰高的枯草。路的盡頭約能看到建築廓，灰黑的牆，高得離譜，牆頭上還有鐵蒺藜。
姽嫿城。
小拾在意識裡展開了全景地圖，標註了外圍防線、暗哨位置、巡城衛換班時間。拾玖掃了一眼就記下了，但沒有刻意繞開，反而選了一條看似無意、實則準避開了所有死局的路徑，慢悠悠地往城牆方向靠。
要的就是“被攔住”。
果然，還沒走近百步，兩側枯草叢中無聲無息地鑽出四個人來。
清一的黑勁裝，腰側佩刀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出一雙雙不帶溫度的眼睛。為首的那人個頭不高，但氣勢很沉，擋住去路的同時，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什麼人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帶著一種審視獵般的迫。
拾玖停下腳步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面平靜，既沒有被突然攔截的驚慌，也沒有刻意裝出來的鎮定。
“路過的人。”
為首那人眼神微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普通人面對姽嫿城巡城衛，十個裡有九個，剩下那個要麼是高手要麼是傻子。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傻子，可也不像是高手——太放鬆了，放鬆得不正常。
“這裡是姽嫿城地界，外人不得靠近。繞路走，三里外有道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其餘三個人已經無聲無息地散開了，呈半包圍狀，封住了拾玖所有可能突進或撤離的角度。
拾玖看懂了這陣勢，但沒放在心上。只是微微點頭，語氣平和：“我不繞路。我要進城。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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