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殺營的演武場被改造了一個封閉的角鬥場,四周點滿了火把,火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通紅。演武場的正中央,奼蘿坐在高,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姑娘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。
蘇七雪就站在那群姑娘中間。
看起來太小了,十五六歲的模樣,瘦得厲害,上的服破舊不堪,像是一件舊麻袋改的。的頭髮糟糟地散著,臉上有淚痕,但眼睛裡沒有淚,只有一種——像是小被到絕境時的。
恐懼,但沒有放棄。
奼蘿站起來,聲音不大,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今晚的規矩很簡單——演武場的門關上之後,裡面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來。天亮之前,誰能活著出來,誰就是姽嫿城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,演武場的鐵門轟然合上。
尖聲、哭喊聲、求饒聲響一片,十幾個姑娘像驚的兔子一樣四竄,有人抱在一起哭,有人癱在地上發抖,有人瘋了一樣拍打著鐵門。
但也有幾個人,悄悄地撿起了演武場角落裡散落的刀和棒,眼神從恐懼變了別的什麼——一種被求生本能催生出來的狠厲。
蘇七雪沒有。
站在原地,雙腳像釘在了地上,目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一灘暗紅痕跡。那是跡,乾涸了很久的、滲進了石頭裡的跡,說明這樣的試煉不是第一次了。
一個膀大腰圓的姑娘從邊衝過去,肩膀狠狠撞了一下,把撞得趔趄了兩步。那姑娘回頭瞪了一眼,低了聲音說了句:“別擋路,找死啊。”
蘇七雪沒有回,默默地退到了演武場的邊緣,背靠著牆壁,蜷一團,把自己得儘可能小。
的目在人群中快速移著,不是在看人,是在看——出路。
拾玖在意識裡看到這一幕,微微點了點頭。
聰明。
在這種絕境裡,最蠢的就是立刻陷混戰。先退到一邊,看清局勢,儲存力,等別人先打得差不多了再想辦法,這才是正確的生存策略。
但聰明歸聰明,一個十五六歲的瘦弱姑娘,能不能撐過這一夜,是另一回事。
火把噼啪作響。
演武場裡的混戰已經開始了。
一個穿著灰的姑娘先了手,撿起一木,朝離最近的一個姑娘狠狠砸去。那個姑娘慘一聲,捂著流的額頭跌倒在地上,灰姑娘沒有停手,又是一,砸在對方的後腦勺上。
人就不了。
演武場裡安靜了一瞬,隨後發出更大的混。所有人都瘋了—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沒有第三條路。刀影,花四濺,慘連連,一個又一個姑娘倒下去,再也爬不起來。
蘇七雪始終把自己在牆角,雙手抱著膝蓋,把臉埋進臂彎裡,不去看,也不去聽。
但聲音還是往耳朵裡鑽。
刀砍進裡的悶響,骨頭斷裂的脆響,瀕死時嚨裡發出的嗬嗬聲,還有人在喊“娘”、喊“救命”、喊“我不想死”。
每一道聲音都像刀子,一刀一刀地剜著的心。
奼蘿坐在高,手裡端著一杯酒,悠閒地看著下方的腥廝殺,角始終掛著一滿意的微笑。這笑容讓拾玖想起了前世某些實驗室裡做活實驗的人——也是這個表,居高臨下,看著生命在眼前消逝,無於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