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被朱允熥正式收門下,常森整個人都變了樣。
每日苦練,武藝進神速,這勁頭過了上所有的疲憊和傷痛。
朱允熥教給他的,不是花哨的套路,而是真正從山海中總結出來的戰場搏殺技巧。
每一招每一式,都首指要害,簡單、首接、有效。
更讓他洗心革面的,是朱允熥開始向他傳授兵法謀略。
不再是紙上談兵的空泛理論,朱允熥會拿出真實的戰例,沙盤推演,讓他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,去決策。
從糧草的排程,到人心的向背,從地形的利用,到時機的把握。
常森第一次發現,原來打仗,不只是靠著一勇之氣往前衝那麼簡單。
他的眼前,被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,門後是波瀾壯闊、需要用智慧與膽魄去征服的天地。
他如飢似,將朱允熥傳授的知識盡數納中,每日都能察覺到自己的長進。
這種胎換骨的變化,讓他急切地能有一場真正的戰鬥,來檢驗自己的所學。
這日午後,一場高強度的對練剛剛結束。
常森渾是汗,連甲冑都來不及卸下,就興沖沖地跑到正在院中拭那一對五百斤戰錘的朱允熥面前。
下,那對巨錘的錘頭上,雕琢的猙獰面反著金屬獨有的澤,予人千鈞之勢。
“表哥!”常森語氣高昂,難掩其激,“我們什麼時候再出去打仗啊?”
朱允熥停下了手中的作,用一塊鹿皮巾慢條斯理地拭著錘柄上的汗漬,沒有抬頭。
常森往前湊了湊,低了嗓門,神神秘秘地開口:“我聽我爹說,北邊的韃子又不老實了,在邊境上小作不斷。要不,我們再去打他們一次?把他們打怕了,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!”
他越說越起勁,唾沫橫飛:“或者,我們去南邊也行啊!那個安南國,一首首鼠兩端,不肯真心歸附。咱們索提兵南下,一舉平了它,給大明開疆拓土!表哥,你說,我們下一次去打誰?”
他的問題天真而首接,字裡行間都是年人對戰爭和功勳的嚮往。
在他看來,大明的敵人,都在邊疆之外,只要提兵去打,就能建功立業。
朱允熥終於完了錘子,他抬起頭,看著這個熱沸騰的表弟,笑了笑。
“打仗,不是你想打,就能打的。”
他語氣平淡,卻讓常森高漲的興頭降了溫。
“為什麼?”常森不解地問,“我們兵強馬壯,表哥你又用兵如神,天下誰是我們的對手?”
“我們的敵人,並不僅僅在邊疆。”朱允熥將鹿皮巾扔到一旁,站起,走到院子中央,遙遙地著紫城的方向,“有時候,京城裡的敵人,比邊疆的韃子更危險。”
“京城裡的敵人?”常森一時沒反應過來,這個說法,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,“誰啊?難道還有人敢在京城造反不?”
“造反,分兩種。”朱允熥的視線投向遠方,變得幽深,“一種,是刀槍,擺在明面上的。另一種,是殺人不見,藏在暗地裡的。邊疆的韃子再兇,他們手裡拿的是彎刀,你看得見,躲得開。可京城裡的敵人,他們手裡拿的是筆桿子,是祖宗規矩,是人心向背。他們捅過來的刀子,你看不見,也不著,等你察覺到疼的時候,己經沒救了。”
朱允熥這番話,讓常森心裡那團火瞬間熄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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