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門開的瞬間，一更加冷溼的氣流從通道深湧出，帶著地下特有的。混合著泥土。鐵鏽和某種陳年腐朽的氣味。通道大約兩米寬，頂部每隔一段距離嵌著一盞昏黃的防水燈，燈在無盡的黑暗中延，勾勒出糙的水泥牆壁和地面。
這是一條通往未知。通往逃亡。通往另一種人生的通道。
趙天雄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。他側過頭，看著站在側的陳默——蘇婉。手機照明燈的束從他手中出，將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。雨水未乾的長髮在蒼白的臉頰邊，墨綠的襯衫領口被浸溼深，睫上還掛著細微的水珠。微微低著頭，雙手不安地握在前，那枚藍寶石戒指在昏暗線下折出幽暗的。
一個麗的。脆弱的。似乎完全依賴於他的人。
趙天雄盯著看了很久，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。然後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，聽不出緒：
“婉婉，你記不記得，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？”
問題來得突然，帶著某種最後的。不容閃躲的試探。
陳默的心臟微微一，但臉上適時地流出回憶的恍惚。輕輕抬起眼，目沒有聚焦，彷彿真的在回溯過往。
“是在......‘雲廬’的畫廊吧？”的聲音輕，帶著不確定，“那天我在看江嶼的《霧港》，你走過來，說那幅畫畫的是畫家年時父親出海未歸的清晨。”
完全正確。細節，語氣，甚至那份屬於蘇婉的。略帶疏離的藝敏，都無可挑剔。
趙天雄沒有回應，只是繼續問：“那你知道，我為什麼喜歡那幅畫嗎？”
這個問題更刁鑽。資料裡沒有，蘇婉的日記裡或許提過，但那些日記早已被蛻形司分析徹，並沒有這個答案。這是一個只有真正的。與趙天雄有過深流的蘇婉才可能知道的問題。
陳默的指尖輕輕掐進掌心，用疼痛維持清醒。沒有慌，而是讓眼中浮起一淡淡的。屬於蘇婉的哀傷。
“你從來沒有明確說過。”輕聲回答，微微搖頭，“但有一次，你喝多了，抱著那幅畫的照片，說......說它像你心裡的一片海，永遠有霧，永遠等不到船靠岸。”
半真半假。趙天雄確實有過類似的緒流，但並非針對那幅畫，而是某個深夜醉酒後的自語。將兩段記憶巧妙合，創造出一個符合邏輯。充滿細節。卻又無法被證偽的答案。
趙天雄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。他沉默著，手機束在臉上緩慢移，像在掃描一件藝品最後的真偽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換了問題，聲音更低沉，“為什麼喜歡那幅畫？真正的理由。”
這一次，陳默沒有猶豫。緩緩抬起手，指尖虛虛地指向通道深那片黑暗，彷彿指向畫中那片灰藍的霧靄。
“因為那道。”的聲音飄忽，帶著藝家特有的，“那道撕開濃霧的。慘白的。它不像希，更像......一道傷口。但有時候，人需要一道傷口，才能覺到自己還活著。”
這是蘇婉日記裡的原話。一字不差。
趙天雄的手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束偏移了剎那。
然後，他忽然出手，不是下，而是輕輕過溼漉漉的長髮，作甚至算得上溫。
“你總是這樣，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對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說一些我聽不懂，但又覺得......好像說進心裡的話。”
陳默沒有，任由他的手指穿過的髮。能覺到他指尖的溫度，以及那溫度之下，某種正在劇烈翻騰。卻被他強行抑的東西。
“天雄，”輕聲開口，抬起眼，直直進他深潭般的眼眸，“我們......一定要走嗎？”
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抖。不是表演，而是此刻心複雜糾葛的真實對映——對任務即將完的釋然，對“蘇婉”這個份終結的茫然，對眼前這個男人複雜難言的緒，以及對那條黑暗通道另一端未知命運的約抗拒。
趙天雄的手停頓在的髮梢。他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，暴戾。猜疑。掙扎，還有一......近乎痛苦的搖。
“警察已經盯死了所有明面上的出口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碼頭。倉庫。機場。車站......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。留在這裡，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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