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後的恢復期，是在醫療中心那間特殊病房裡度過的。時間像被麻醉劑的餘韻拉長，又因新生命的存在而充滿了嶄新的刻度。
蘇晴醒來時，首先到的是腹部傷口的鈍痛，以及全被掏空後又重新灌滿的奇異疲憊。然後，聽到了旁邊嬰兒床裡傳來的。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，還有偶爾幾聲小貓似的哼唧。
周景明一直守在床邊，眼底帶著，下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充滿了失而復得般的慶幸和溫。看到蘇晴睜開眼，他立刻俯，握住了的手。
“醒了？覺怎麼樣？疼得厲害嗎？”他的聲音得很低，怕驚擾了什麼。
蘇晴搖了搖頭，目急切地投向嬰兒床。“寶寶呢？好嗎？”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周景明的角忍不住上揚，起小心翼翼地從嬰兒床裡抱起那個小小的襁褓，像捧著世界上最易碎又最珍貴的寶，送到蘇晴面前。
小小的嬰兒被包裹在的淡藍包被裡，只出一張紅撲撲。皺的小臉。此刻正閉著眼睛，小小的拳頭握放在腮邊，無意識地嚅著。比起剛出生時那聲響亮的啼哭，此刻的顯得格外安靜。
蘇晴出還有些無力的手，指尖輕輕了兒溫熱的臉頰。那細膩的，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的全，帶來一種混合著敬畏。憐和難以置信的麻。
“......真小。”蘇晴喃喃道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“醫生說很健康，重。長。各項評分都很好。”周景明輕聲彙報著，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自豪，“就是嗓門大，哭起來中氣十足。”
像是要印證爸爸的話，小傢伙忽然扭了一下，小一扁，發出幾聲不滿的哼唧。周景明立刻練地輕輕搖晃著臂彎，小聲哄著：“哦哦，不哭不哭，媽媽在這裡呢。”
蘇晴看著他笨拙卻又無比溫的作，心中湧起暖流。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，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，飛速學習如何為一名父親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病房了他們小小的。與世隔絕的“家”。蘇晴在醫護人員的指導下，慢慢學習哺。拍嗝。換尿布。起初笨手笨腳，不是姿勢不對讓寶寶吃不到急得直哭，就是換尿布時手忙腳。周景明則了最佳助手，遞東西。洗瓶。學著給小傢伙做，忙得不亦樂乎，眼神卻始終追隨著妻，充滿了滿足。
的疼痛在專業的護理和強大的神支撐下，一天天緩解。更重要的是，蘇晴能清晰地覺到，自己與懷中這個小小生命之間的紐帶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牢固而不可分割。每一次功的哺，每一次寶寶在懷裡安然睡，甚至每一次理那些令人頭疼的排洩，都讓“母親”這個份，從一種概念和，變了無比。甚至帶著些許狼狽卻甘之如飴的日常。
秦醫生和的團隊每天都會來查房，檢查蘇晴的傷口恢復況，監測寶寶的生長指標。每次看到母倆狀態良好，秦醫生那嚴肅的臉上也會出些許鬆的痕跡。“恢復得不錯，”有一次檢查完蘇晴的傷口後說道，“比我們預想的最壞況要好很多。你們很幸運，小傢伙也很爭氣。”
幸運。蘇晴看著懷中吃飽後滿足睡去的兒，心想，這或許不僅僅是幸運。這是與的和解，是醫學的護航，是周景明毫無保留的支援，也是這個小生命自己頑強的生命力共同作用的結果。
住院的第五天，寶寶需要採集足跟做新生兒篩查。護士抱著出去了一會兒，回來時，小傢伙的眼角還掛著委屈的淚珠，小腳丫上著一小塊止棉。蘇晴心疼地立刻把抱進懷裡安，周景明則在一旁，笨拙地試圖用搖鈴吸引寶寶的注意力。
那天傍晚，寶寶格外安靜地睡著了。蘇晴和周景明並排坐在床邊，看著嬰兒床裡那安詳的睡，窗外的夕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。
“該給起個名字了。”周景明輕聲說。
蘇晴點點頭。這幾天，他們其實偶爾會提起，但總是被各種瑣事打斷，或者沉浸在初為人父母的忙與喜悅中，無暇深究。
“你有想過嗎？”蘇晴問。
周景明沉片刻，說：“我想過幾個。但總覺得......名字應該承載些我們的心意，或者對未來的祝福。”他看向蘇晴，“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字？或者......有什麼想放在名字裡的？”
蘇晴沉默了。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著兒的小手。有什麼想放在名字裡的？祝福？期？還是......紀念？
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，帶著一微弱的痛楚，卻又無比清晰。陳默。那個已經被法律宣告死亡。被親手簽下放棄協議的名字。那個名字所代表的過往，充滿了痛苦。掙扎。迷失，但也包含了堅韌。忠誠和無法完全抹殺的“自我”。那個名字，是所有故事的起點，也是為“蘇晴”的代價。
並不想讓孩子揹負任何沉重的過去，但心深，又覺得，完全割裂，似乎也是一種背叛——對那個曾經存在過。並付出了巨大代價的“陳默”的背叛。
需要一種方式，一種輕盈的。充滿希的方式，來容納這一點點秘的紀念，同時將它徹底轉化為對新生命的純粹祝福。
“‘曉默’好不好？”蘇晴緩緩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周景明看向，眼神帶著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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