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段浸了苦的歲月,早已將某些印記烙進了他的骨裡。
早年的匱乏像一道永不褪的影,至今仍縱著他的許多本能....比如對質的極度珍惜,比如對浪費深固的負罪。
直到如今,他依舊保持著近乎苛刻的節儉,品必定用到徹底報廢才肯更換,消費帶來的不是快,而是深植於心的、對資源耗盡的莫名恐慌。
然而……周晏嶺突然問起這個,究竟意何為?
“你現在站在33歲的當下,回21歲的自己……是不是也覺得,那時的迷茫和無助,幾乎能吞噬一切?”
齊明川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他啞口無言。周晏嶺的話,準地命中了靶心。
“林晚現在,就站在你當年的位置上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閃電,驟然劈開了齊明川固有的思維壁壘。他猛地愣住,彷彿第一次被點醒。
這個視角對他來說太過陌生,以至於從未想過。
他當年也苦也難,但潛意識裡總覺得,男人嘛,生來就是要闖、要承、要從泥地裡掙出路來的,那些苦是磨刀石,甚至是某種值得誇耀的資本。
可林晚和謝瑤呢?
們或許一開始走的路不同,但路的盡頭同樣沒有依靠。們是自己在為自己開闢堡壘,每一磚一瓦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所有的風雨,都只能用自己的脊樑生生去扛。那些他視為“長必修課”的苦楚,在們肩上,是加倍的重量的。
齊明川日日與們相,這些天,他親眼看著們如何咬牙堅持,如何互相打氣又如何暗自神傷,原本只覺得佩服其堅韌。
此刻才驚覺,那不僅僅是堅韌,那是在無人兜底的人生裡,被出來的、純粹的生存之戰。
“小晚…是個理想主義者。”
周晏嶺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,那兩個字在他齒間掠過,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溫。
齊明川完全沒留意到這過分親暱的稱呼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個準的論斷抓住了,立刻深以為然。
“沒錯!”
他幾乎是口而出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,
“竟然堅持要把直播所有的盈利,拿出一半分給我和謝瑤……”
直到此刻,回想起那份幾乎算得上是“愚蠢”的合同,齊明川心頭仍會滾過一陣複雜的暖流,混雜著驚歎與一種被全然信任的惶恐。
林晚對他們,幾乎毫無保留。
後臺碼、核心資料、客戶資源……全部明地攤開在他們面前。
說句現實的、甚至有些冷酷的話,以他和謝瑤現在掌握的東西,完全可以輕易複製一個同樣的功賬號,而林晚將束手無策。
的脾氣的確比一點就炸的謝瑤要沉穩得多,能冷靜地理危機,能堅韌地扛住力。
可在那副看似理的軀殼之下,跳著的,依然是一顆毫不設防、赤誠滾燙的理想主義者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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