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音微揚,尾音帶點漫不經心的譏誚,像是隨口一問,又像早已掐準了時機丟擲的鉤子。“我和厲易安早就掰了,又不是他家戶口本上的人,哪得到他管我吃幾頓飯、住哪兒。”
睿姣聲音不疾不徐,語調平直得像鋪開的素絹,卻字字清晰,“挑這兒,圖個方便走兩步就到,不費。店裡也清淨,說話不怕人聽。”
有些話,當然不會當著外人講比如那天凌晨三點的醫院走廊,比如簽完字後攥皺的離婚協議,比如厲易安遞來支票時那句“你想要多,我給你劃”。
董曼英心裡門兒清。
睿姣沒張過要錢,連一條簡訊、一個電話都沒打過,更別說上門哭訴或威脅。
這麼問,就是習慣甩繩子一邊拉,一邊提醒。
你和厲易安之間,差的可不是一堵牆,是整座山。
不是一道,是萬丈淵。
不是舊未了,是早已斷得乾乾淨淨、連灰都沒剩下。
結果睿姣連眼都不眨一下,眼皮都不一,直接回。
“我沒拿過厲易安一分錢。”
董曼英一口氣卡在嗓子眼,口猛地一滯,頭泛起一陣灼燒般的乾,差點嗆出淚來,手指在包帶上用力一扣,指節泛出青白。
不得對方收過呢!
哪怕只是一張五百塊的轉賬截圖,哪怕只是某次生日收到的限量款手錶盒,都能讓順理章地掏出支票本,把話說得又直又。
“你圖的不就是這玩意兒?”
多佔理啊,多解氣啊,多能名正言順地把人打發走啊!
可睿姣偏不吃這套,嚴得像上了三道銅鎖的鐵匣子,紋不,一個字都不往外,連一搖、半分遲疑都沒有。
董曼英氣得指尖發麻,指尖冰涼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,臉上還得繃著,線抿一條蒼白而僵的直線,生生把那團翻湧的怒火吞回肚子裡,咽得胃部作痛。
扭頭衝門口招手,作乾脆利落,像甩掉一片枯葉。
“這兒沙發有點灰,一。”
的是小雨。
姑娘正踮著腳尖,小心翼翼地拭窗臺邊緣那圈積了薄灰的玻璃。
聽見呼喚後立馬撒開、一溜小跑地衝了過來,一邊跑一邊順手抓起旁邊那塊灰撲撲、塌塌的舊抹布。
那塊布洗得次數實在太多了,邊兒都磨得泛白、起了邊。
中間還著幾塊淡黃的陳年汙漬,一看就是被反覆洗、浸潤、擰乾。
晾曬過無數次的老搭檔,早已與這間小店的每寸木紋、每道水痕融為一。
董曼英只輕輕掃了一眼,兩道細長的眉便“唰”地豎了起來,像兩把出鞘的薄刃。
“這什麼樣子了?拿它窗臺,怕不是越越髒、越越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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