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把箱子穩穩抱在臂彎裡,一抬頭,便瞧見許卿卿正牽著爺爺的手,一路小跑著往這邊走來。
老人步子慢,小姑娘卻蹦跳得歡實,馬尾辮一甩一甩,額角沁出細的汗珠。
也沒傻站著乾等,立馬迎上前去,快走了三四步,襬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。
結果眼角餘一掃,忽見李叔正獨自彎著腰,雙手死死摳住一隻鼓鼓囊囊的藤編舊箱底沿,脖頸青筋微微凸起,後背的襯衫已被汗水浸,深褐汗珠順著鬢角、下接連滾落,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淺淺的小圓點。
心頭一,幾乎沒做半分猶豫,手指當即鬆開懷裡那隻箱子,“啪嗒”一聲輕響,箱子穩穩立在腳邊。
迅速朝許卿卿側過臉,語速又快又。
“乖乖等我,姐姐馬上就回來!”
話音未落,人已拔朝李叔那邊奔去,碎髮在耳畔飛散,襬翻飛如蝶。
許卿卿見狀,眼睛一亮,“嗖”地一下鬆開爺爺的手,也不管鞋帶是不是散了,顛兒顛兒就邁開小追上去,兩隻小手攥拳頭,腳步又急又脆,像只驚又雀躍的小鹿。
睿姣聽見後細碎的腳步聲,心口一提,一邊往前跑,一邊急忙回頭揚聲喊道。
“卿卿站遠點!別靠近,讓姐姐來!”
話音尚在舌尖打了個旋兒,已衝到李叔側,右膝微屈,左手穩穩托住箱子一側底部,右手順勢向上托住箱中段,手臂繃出和而有力的弧度。
李叔猛地一回頭,看清是睿姣,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浮起一抹溫厚笑意,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,嗓音沙啞卻和煦。
“哎喲,謝啦,姑娘。”
他說話時微微著氣,肩頭仍繃著勁兒。
睿姣輕輕一笑,角微揚,聲音清亮又謙和。
“客氣啥,李叔您歇會兒,這箱子我來抬。”
蔣明珠就站在副駕駛車門邊,單手在米白風口袋裡,另一隻手漫不經心撥弄著耳垂上的珍珠耳釘。
角倏地一歪,鼻腔裡極輕地哼了一聲,尾音拖得又冷又淡。
嘖,演得像那麼回事兒。
熱、手腳麻利、孝心滿滿,真拿自己當這家的親閨了?
剛在心裡翻完白眼,眼皮還沒來得及落下,抬眼就瞅見兩隻修長有力的手“唰”地過去,齊齊、乾脆、毫不遲疑地拽住了睿姣正託著的那隻藤編行李箱的拉手。
左手骨節分明,腕骨利落。
右手戴著一枚低調的鉑金戒指,指腹泛著潤澤微。
睿姣和李管家同時聞聲一怔,幾乎是同一秒扭過頭去,目齊齊投向那兩隻手的主人。
許晏辭站在左邊,西裝袖口挽至小臂,袖口邊緣一不苟。
許易安立在右側,休閒襯衫釦子繫到最上一顆,下頜線繃得微。
兩人一人抓一邊,誰都沒鬆勁兒,肩膀微微前傾,手臂青筋約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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