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慧忙道:“它移很快,我已在瞄準。”
只見人海中,它如鬼魅般四閃現,劍雨廣施,雖有擊中,但它遁疾速,劍鋒寒只是在它皮囊上出一道口。危急中,有一人走到旁。辜靈披霓裳廣帶,法隨心,那披帛如蛟龍飄出,化霞千道,待妖重現時便將它縛住。
“這披帛素日也作捆妖索之用,但這邪魔不同尋常,不知能困住它到何時,喬道友快攻。”急切呼喚。
“好!”
喬慧依勢劍起,星垂野似墨痕一道,凌空而去,劍上灑金般的星影輝怒放,星芒穿過萬千鬼面,直刺妖。見出劍,旁人亦隨其後,劍紛紜,在空中劃下凌厲劍氣。
數劍穿去,它富泰的軀被鑿出一個,流不止。
它微笑的頓如彎月倒懸,像更換了一張怒相的面,向下撇。
“奪魄銷形,我證金……”倏然間,它又笑意森森。
幽冥中,它上浮出更多人面、首級,如棉如絮,將它上彌補,辜靈錮著它的五幔亦晃。它咧,怪笑磔磔,嶙峋的拔地而起。下一刻,霞帛廣帶如斷絃般崩開,那怪已裹挾重重影,負傷掠霧中。
滿城鬼影亦一併消失。
喬慧的劍追它不及,心中怒道,這東西簡直腳底抹油。莫非真要一逃一追,再逃再追?
見它遠去影,喬慧眼微瞇,冥冥中,一道靈閃過心上。
折返而來,一挽劍花,暫收劍回鞘,娓娓道:“各位,你們有沒有覺得它每回消失又再出現時,上的人臉人頭,面容和上一回好像都不太一樣。似乎,換了一批?”
眾人回憶之下,貌似是如此。
宗希淳道:“那依師妹之見,這是何故?”
喬慧答道:“它既吸取人的魂魄熔鍊為一己法力,那人面、人頭,大約就是附著在它上的法力。它‘消耗’了一批魂靈,便要更換另一批,方才它三次出現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,或許是它力有不逮,下次出現,會是更久之後。我們趁著這空當趕想想要如何對付它。”
法陣,劍陣,符籙。各人皆有見解,唯獨謝非池不參與討論,只負手而立,餘幽幽地瞥向喬慧那一側。
這師妹為何又漸漸不語?
石階上,喬慧已然神遊,靜坐不言。心中確實又開始思索著另一事。散星連珠,線穿針,此前種種,在心裡緩緩匯明晰的一線。
各朝混雜的服飾。並非用消失。互為投影的映象雙城。
秘境中飄忽不定的空間、時間。
抬頭,倏然開口:“我有一想法,它時時現,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或許,它不是,而是將己投映在不同的空間之中。天墟秘境中本就時間、空間混,若打個比方,我們穿行其間,彷彿走在一張畫了許多界線的紙上,但我們的知是‘一張紙’,平地上來到一新空間如一界線,它卻可以將許多‘薄紙’摞在一起,如皮影般重重而下,將自影子映在多重空間之中。”
“這石城似乎本就如一紙折起,互有投影,它的廓邊緣也不甚清晰,恐不是因為在霧中,而是因為那只是它的一影……”喬慧越說越快,滔滔不絕。
迷障漸消,心頭一時激越。但一語畢,又想道,斬妖除魔不是解九連環,即便猜中了,也不能立即解此劫難。當務之急是趕了結了它。
不過大約是說得太快,眾人有點雲裡霧裡,似懂非懂。
末了,還是謝非池道:“若如你所說,其實方才它每現一次,影便更清晰一層,如此便是從最上方的‘紙面’一層層往下墜了。若見了它最清晰的原,我們便一劍殺了它。”
聽見謝師兄話語,宗希淳亦道:“那怪作惡多端,今日定將其誅之。”他兩個友人附和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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