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銀珂失笑，司農卿大人墨筆一揮，他欣賞的小輩，頂了老人翹首以盼的位置也就頂了，倒全然不顧喬姑娘會否在司稼署中被人兌。
林大人如今正在假上，此事，卿似乎並沒有告知喬姑娘，那司稼署中的吳署令也是與世無爭慣了，想來也不會提點喬慧。
心道，不如自己擇日登門，與喬姑娘道來此間紛紜。
但次日喬慧邀到宅中閒飲兩杯，聽將千萬縷說了，也只道：“噢，原來如此，難怪我總覺得那錢署丞怪怪的，多謝白大人提點。”
為白銀珂斟茶一杯，真誠道：“我來司農寺是想做出一番有益的學問，這些場中的盤錯節，我雖不是很想應對，不過來都來了，我自信我也有力和法子對付。朋黨相爭、場之道、人心似水日夜風波起，這些上學時我都有在書中學過，若有時日，我正好學以致用。”
白銀珂端茶飲盡：“既然喬姑娘有信心，我就等著看喬姑娘大展宏圖了。”
這一方小院雖小，但勝在花木蔥蘢，夏風一拂，苔痕上階綠，草木簾青。中原的玉蘭多是早開品種，此時花已落，枝上一片青蔥碧葉，綠融融，襯著喬慧顧盼神飛的臉。
再敬茶一杯，道：“多謝白大人今日登門相告，我如今初場，有空時一定再好好鑽研一下那幾本箴。”
但一年四季，秋冬要驗收，春夏要播種，司農寺中幾乎沒有“有空”的時候。
七日後，那一小捧從上界帶來的豆子並未發芽。
當初，喬慧分了兩壟來種，施了靈藥的那一壟，勉勉強強長出豆芽來了。另一壟依人間之法尋常打理的，全無靜。
喬慧心道，豆子發芽也有逾十日方出芽的，暫且不急。
但三四日後，仍是空空如也。
難道上界的種子在人間真的沒了靈藥就長不了？
喬慧心下有點懊喪。
但轉念一想，算了，先將那施了靈藥的豆子種完再說，不再施展速生法，就看它慢慢長。
每日晨起，都是司稼署中最早到的那幾個之一，每到署衙，必先到院中看視，查苗補苗，間苗定苗，小水輕澆。到下值前，又蹲細察，記錄葉形、長，與人間豆苗一一比對，許多同僚都見日日親為。
而且仍有許多事務在圍繞著展開。麥收後要核計倉儲，夏種時要巡視京郊農田。司農卿林文淵歸來後，還曾單獨召見過，問接下來有什麼計劃。
燈下，喬慧條理分明，將半年的工作之計托出。
其一，當是用仙家的速生法和靈藥來選種，如此可大大加快優選法之程序。其二，是趁夏播，試種從仙門中帶來的新種，且看有多能適應人間土壤。其三，從宸教中帶來的農經農書中有一些農、方法能改良一番用於人間的，待整合一番，編撰新書。
林文淵微笑頷首。
言出必行，一日比一日忙碌。
退衙歸夜，拜表出侵晨。
如此晝出夜歸，公務上雖有進展，但忽略了另一事。
與謝非池約定每旬一見，因初來乍到，百事繁忙，本月的前兩旬已推卻。何況——十年的學問，三載的仙法，一夕揮灑，彷彿大江之上橫槊賦詩，雖顛簸勞累，但別有一番意氣呀。一日一日地，和師兄的綿綿意，倒有點排到腦後去了。
從前，心中的志向是第一，父母居第二，第三是的親友，師兄麼，大約與的親友並列吧，自覺這個位置已很靠前！
誰料公務繁忙，千頭萬緒、林林總總，不覺間已到師兄之前。
暫時的，真的，保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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