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非池用帕子了手,道:“吃吧。”
喬慧低頭看了看那一桌“菜”,又抬頭看了看謝非池。很懷疑謝非池是在報覆今日駁斥他的言語。
那廂,謝非池見目在他和一桌佳餚之間逡巡,卻當是覺賣相太,不好意思用,難得眉目溫和,道:“這些都是仙宮中常見的菜式,只是雕琢得稍微緻些,師妹但吃無妨。”
喬慧立馬疚了。方才居然懷疑師兄在報覆——天可憐見,師兄想必不是一生下來就辟穀的,他自就吃這些還能平安長大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唉,自己平日吃香喝辣,誤會了師兄,真是太不應該了!
喬慧連連點頭道:“這就吃這就吃,我細細品味。”
不過這佳餚的份量實在不容細品。
一筷子就是一口,一口就吃沒了。等將“幾道菜”全吃了,腦子還沒反應過來。吃了,如吃。
偏偏謝非池還問:“味道如何?”
喬慧心道,師兄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,人怎麼能評價空氣的味道?
好在才高八斗,文采斐然,當即胡謅道:“味道清淡馨香,食之令人神清氣爽,實在是名品。”
謝非池淡淡一瞥,早已看出在奉承。但偶一親作羹湯,便得如此賣力地表演,一時之間既覺好笑又覺可。
他姿儀慵閒,微微含笑道:“以後我若有空,可再為師妹親作幾樣吃食,權當是一種趣味。”
喬慧卻心道,這無形的味,我可得先在外邊吃飽了再來消了。
“吃”罷,謝非池又道,師妹下凡已數月,不知可有疏於劍法、功法。言下之意就是邀院中月下比劍。喬慧心道,師兄今日難得如此賢良,他明日又要回去了,算了算了,就陪他比劍玩玩。
不過劍沒比劃幾下,小院外來了個走街串巷賣豆腐腦的。吆喝聲很響,豆腐腦很香。喬慧方才吃了如吃,當即便向謝非池抱一拳,轉取碗,要去買香香豆腐腦。
銅板給了,豆腐腦也盛了,蝦米、蔥花、蒜泥、韭菜末,一澆,鮮香撲鼻。喬慧端了那豆花,一回頭,便見謝非池杵在門口。哎呀,忘了問師兄要不要了,再回頭,那小販早已走遠。只得道:“要不我分幾勺師兄你吃?”
謝非池修目墨黑,沉默不語。
喬慧心道,哦哦也是,忘了師兄不吃這市井的、世俗的、不潔淨的東西。那隻好由孤獨地用這味了。
剛吃,那人又冷不丁道:“原來方才師妹沒吃飽。”
嚇得差點噎著!
喬慧忙將豆花嚥下,道:“唉,只能算如飽吧。”
只好如實道來:“師兄,我很謝謝你的心意,但我真有點吃不慣你們崑崙的口味……份量太小了,我平日又當值又下地,只吃那麼一點兒實在不中。”
謝非池抿了抿,也不說話,就看著在院中的小秋千上坐著,吃豆腐腦。
豆腐腦鮮香順,喬慧吃了一勺又一勺,還剩最後一口。
“哎,師兄你別老盯著我看,怪瘮人的,別急,還有一勺,我吃完就來和你比劍。”又舀起最後一勺。
一人卻倏然將眼前月擋住。
“師妹,”他語氣古井無波,看不出什麼喜怒,“可否容我試一口?”
喬慧心道,看來師兄也為咱開封豆腐腦的香氣折服了!很爽快地將那一勺豆腐腦遞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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