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坐小酌,沈硯忽然問,“蘇兄,你真要回江南?”
蘇昀點點頭,“已經定了,江州一帶。”
沈硯沉默片刻,舉杯,“也好,離家人近,心裡踏實。我打算留在京城,再搏一搏。日後你我在朝堂相見,還是同窗。”
蘇昀與他杯,“一定。”
酒過三巡,沈硯忽然低聲音,“蘇兄,你跟蕭縣主……是不是有什麼?”
蘇昀手一頓,面上卻不聲,“沈兄何出此言?”
沈硯神秘一笑,“我眼睛又不瞎,你看蕭縣主的眼神,跟看旁人不一樣。再說了,蕭縣主每次提起你,那語氣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聲音,學著蕭玉寧的樣子,“蘇昀哥哥這次考得如何?蘇昀哥哥什麼時候回來?蘇昀哥哥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蘇昀難得窘迫,打斷他,“喝酒都堵不住你的。”
沈硯哈哈大笑,不再追問,只是舉杯,“行,不說了,喝酒喝酒。”
夜漸深,蘇昀送走沈硯,重新坐回書案前,提筆繼續寫信。
寫到一半,他頓了頓,又添上一句。
“另有一事,待兒歸家後再當面稟告父母,乃大喜事也。”
寫完後,他將信紙摺好,封上火漆,給驛卒。
著窗外皎潔的月,他想起蕭玉寧那雙明亮的眼睛,想起在臨江時賴在自家鋪子裡不肯走的樣子,想起每次吃到蘇晚做的菜時滿足的神。
角不自覺浮起一笑意。
快了,就快回家了。
六月初六,小暑剛過,天氣熱得蟬都懶得振翅,風裡裹著悶人的熱氣,連院角的石榴花都蔫蔫地垂著瓣。
蘇晚一早便收到了蘇昀託驛卒送來的信,信上字跡依舊工整,卻難掩歸心似箭的急切,已與玉寧啟程回臨江,沿途順遂,約莫五六日便可抵達。
信末那一行小字,蘇晚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“另有一事,待兒歸家後再當面稟告父母,乃大喜事也”。
什麼大喜事?是哥哥在殿試中再拔頭籌,得了功名賞賜?還是得了貴人賞識,有了好去?
蘇晚攥著信紙,心裡直犯嘀咕,越想越好奇。
快步拿著信去找林氏,林氏乾手上的水漬,接過信細細讀了兩遍,眉頭輕蹙又舒展,笑著搖頭,“這孩子,跟家裡人還賣關子,橫豎也就五六日的功夫,等他回來,非得好好問問才是。”
蘇晴正坐在廊下繡帕子,聞言放下針線,抿笑道,“娘,晚兒,你們別猜了,說不定啊,是哥在京城給你找了個媳婦,這才於在信上明說,要當面稟報呢。”
蘇晚眼睛猛地一亮,拍著大附和,“姐,你說得太對了!你看信上寫的大喜事,還特意強調當面稟告,除了娶媳婦,還能有啥事兒能這麼鄭重?”
林氏被姐妹倆說得笑出了聲,點了點蘇晚的額頭,“你們倆啊,淨瞎猜,昀兒剛考完殿試,哪有這麼快?不過,若是真有這回事,倒是件天大的喜事。”
蘇晚卻越想越覺得靠譜,心裡暗暗盤算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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