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哪裡能想到這些，讓黎柯浸在水裡……不過顧之聿本無力辯解，他渾癱著，一步一踉蹌地跟著上了救護車。
那一天的路程極為漫長，長到顧之聿數次呼吸不暢，被護士強行戴上了氧氣罩。
後來，黎柯轉了一次院，幾乎每一個醫生都說他命大，傷口再深一點重一點，恐怕就會形腦疝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在icu住了五天才轉到普通病房，這也是他清醒後，第一次見到沒穿戴防護裝備的顧之聿。
從來面乾淨的顧之聿，此刻一臉憔悴，眼窩陷下去，也起了皮。黎柯頭上包著紗布，腦袋又暈又痛，本彈不得。
他用力地看著顧之聿的臉，想提醒說塗點潤膏，但張開只發出幾個囫圇的音節。
一齣聲，整個腦袋就跟雷劈一般地疼。
“小柯……”
顧之聿俯輕輕地喊黎柯的名字，跟隨話音落下的，還有他的眼淚，砸到黎柯的手腕上，溫熱的、明顯的。
這是黎柯第一次看見顧之聿掉眼淚，他心頭一陣慌，連忙用力眨了兩下眼睛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這時，鍾雅丹和顧健柏也一前一後進病房，他們讓他不要想太多，放心休養，會安排顧之聿在醫院照顧他。
知道黎柯不太能，兩人囑咐幾句，又轉頭去和顧之聿說話。顧之聿眼角微紅著，時不時點個頭，神竟有幾分冷淡，兩人離開病房時，他也沒送出門。
顧之聿向來是最乖最孝順的那一類孩子，這種現象是很怪異的。
或許是察覺到黎柯疑的目，等病房門合上，顧之聿拿了蘋果坐下削皮，這才垂眼緩緩說起了一切緣由。
顧健柏出軌了。
“我爸藉著送貨的名義和羅鴻才的媽媽私會，被撞見了。羅鴻才以此為要挾，找他要了很多次錢，最後這次沒要到，就打算從我上手。”
羅鴻才本來沒想下死手，就打算在顧之聿上弄出幾道口子，好嚇唬顧健柏。那刀不大，控制點力道弄不死人，可誰知半路出來個黎柯，竟敢替人擋刀。
同樣的力道落在肩膀或者手臂或許不致命，但落到頭上可就未必。眼瞧著黎柯當時的樣子，羅鴻才以為真殺了人，立馬就跑了。
“人昨天剛被抓到。”提起羅鴻才，顧之聿眼底冷了一瞬。他說完，握住黎柯的手，沉默很久才彎下腰用額頭抵著黎柯的手背，呼吸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微抖。
“對不起，小柯。”
寬敞的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，風一陣陣從窗戶灌進來，外頭甚好，而顧之聿看起來是那樣的難過和後怕，於是好天氣在黎柯眼裡也不明亮了。
他明白顧之聿在想什麼，用盡全力氣，了手，拿手背輕輕蹭顧之聿的額頭。
像安，也像撒。
他想說自己一點都不痛，想說再來一次他還是要擋，哪怕因此死掉也沒關係。
為顧之聿，一千次他都願意的。
儘管他說不了話，但他想顧之聿也明白他的意思。
不過知道歸知道，害怕歸害怕，就像黎柯的願意一樣，顧之聿一千次一萬次不願意。
黎柯傷，他比任何人都難過和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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