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第一個週一,保研初審結果在經管學院的公告欄上。
夏青禾站在人群外圍,遠遠看著那張紅底黑字的公示名單。很刺眼,紙張在線下反出模糊的白斑。眯起眼,從第一個名字開始看。
張三,李西,王五……
蘇晴的名字在第七位,後面跟著指導教授的名字和推薦意見。
一行一行往下看,看到最後一行,沒有自己的名字。
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,但並不意外。早就有預——從輔導員那句“該低頭的時候要低頭”,從蘇晴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從BBS帖子出現的那一刻起。
周圍有人在低聲議論:
“蘇晴果然上了,叔叔厲害啊。”
“夏青禾居然沒進?績不是全院第一嗎?”
“績好有什麼用,得罪人了唄。”
“小聲點,就在後面……”
夏青禾轉過,平靜地離開公告欄。腳步很穩,甚至沒有加快速度。走到教學樓外的梧桐樹下,才停下來,靠在樹幹上,深呼吸。
過樹葉灑下來,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手機震起來,是趙小雨。
“青禾……你看到了嗎?”趙小雨的聲音小心翼翼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怎麼會這樣?你績明明比蘇晴好那麼多!”
“績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。”夏青禾說得很平靜,“綜合素質,個人品行,還有……人際關係。”
“這太不公平了!”趙小雨有些激,“我去找輔導員!”
“別去。”夏青禾阻止,“沒用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小雨,謝謝你。”夏青禾輕聲說,“但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解決。”
掛了電話,開啟手機相簿,翻出一張照片——那是寒假時在村裡拍的,老李站在蘋果樹下,手裡捧著一筐剛摘的蘋果,笑得滿臉皺紋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當時寫的備註:“李叔說,今年蘋果價錢好,能多掙三千塊。三千塊,夠他孫子一年的學費了。”
看了很久,然後關掉手機。
下午的宏觀經濟學課,夏青禾照常坐在最後一排。
吳教授走進教室時,目在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開始講課。課講到一半,他忽然說:
“有些同學可能會覺得,努力沒有用,規則不公平。但我想告訴大家——真正的強者,不是那些從不摔倒的人,而是每次摔倒後都能站起來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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