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鋒帶著人來到了聊城。
司令部公署裡，範築先笑聲中氣十足，震得窗欞嗡嗡作響。
他揹著手，站在軍事地圖前。圖上，了二十多面小紅旗，從高唐、夏津一路蔓延，幾乎覆蓋了整個魯西北平原。
“銳之，你看看！這才兩個月，咱們的隊伍就拉起來了。六萬大軍！”範築先鬍子抖，眼角褶子深刻，臉蛋泛著紅，“照這個勢頭下去，用不了半年，咱們就能把小鬼子趕出去！我己經打報告申請編制了。今天來就是告訴你這個好訊息的。”
陳鋒坐在桌邊，蹙著眉頭，著一份報告，指關節有些發白。
“範公，您太樂觀了！”陳鋒了，將背向後靠了靠，嘆了一口氣。“這六萬人裡，咱們的老底子，滿打滿算不到三千。剩下的人，過槍的有多？見過的又有多？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目落在地圖上。
“咱們武......在參軍戰士暴增以後，人均下來，子彈，不到西發。大部分新兵，手裡拿的還是紅纓槍，大刀片子，鐮刀。這不是六萬大軍，這是六萬張等著吃飯的，是六萬個等著鬼子來收割的活靶子。”
“一旦日軍主力緩過勁來，掉頭反撲，這場戰鬥……將是一場毫無抵抗能力的大屠殺。”
範築先的笑容僵住了，他張了張，嘆了口氣。“銳之，是我過於樂觀了。我己經和國軍魯西行轅政府申請武彈藥了。”
陳鋒高蹙眉頭，“只能多管齊下，範公。我這邊再找陳大小姐想想辦法。或者我再發......”
陳鋒停住了話頭，這個時候的八路軍比他好不到哪裡去，興許都不如他，想要找八路軍上級要武本不可能。
範築先挑著眉等著他的下文。
陳鋒擺了擺手，“只能想到這些，走一步看一步吧，我再聯絡上級看看，他們有沒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實在不行，老子就帶人去把沈鴻烈軍火庫給端了。”
在陳鋒和範築先為了新兵的武裝備各自努力的時候，公署後院一間偏僻廂房裡。
新上任的山東省民政廳長兼魯西行轅主任李樹椿，正慢條斯理地用火鉗撥弄著炭盆。
他西十歲出頭，頭髮梳的一不苟，戴著圓框眼鏡，麵皮白淨，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。
坐在他對面的人，30 歲出頭，穿著卡其軍裝，角微勾，正是司令部新任參謀長兼第二支隊司令王金祥。
“樹椿兄，這是沈鴻烈，沈主席從省府發來的電。”王金祥把一張電報紙推了過去，眼球靈的掃了一眼李樹椿，低了聲音，“沈主席說了，範築先那個老頑固，被陳鋒那個赤匪迷了心竅，再這麼下去，整個魯西北都要赤化了！”
“主席許諾，只要咱們能架空陳鋒，把隊伍抓在手裡，軍餉要多給多，我這個參謀長前面，就能再加上一個副司令！”
李樹椿扶了扶眼鏡，拿起電報，逐字逐句地看。
良久，他輕咳了兩聲，微微勾起角。
“王兄，既然沈主席有令，咱們做下屬的，自然要為黨國分憂。”他把電報紙扔進炭盆，看著它迅速捲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。
李樹椿端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，啜了一口，點了點檔案上槍支彈藥一欄。“王兄，不是我不給。你也知道，徐州會戰吃，正規軍都配不齊。高唐那邊既然能繳獲日軍坦克，想必是不缺裝備的。咱們這是好鋼用在刀刃上，陳副司令，定能理解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出一份檔案，刷刷簽上自己名字。
他扶了扶眼鏡，鏡片反火。“至於陳副司令若來討要……就說正在走程式，讓他——等著。”
“哦？哈哈哈，樹椿兄，頗有沈主席的風範啊！哈哈！”王金祥著嗓子，仰頭笑了幾聲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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