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無法向坂本支隊長報告戰況。
他無法呼增援。
他甚至無法通知後方，他的裝甲中隊己經全軍覆沒。
“裝甲車……全部毀了……”
副中村站在他後，聲音發抖。
田中一彥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頭車旁邊，手了一下裝甲板。
燙。
手掌皮被烙出一條白印子，他回手，沒有任何表。
他的目轉向南邊的松樹林。
月下，松樹林的廓黑一片，安安靜靜，彷彿未曾到任何干擾。
田中一彥踩著滿地狼藉，機械的走到原本裝載電臺的二號裝甲車旁。
突然，他的軍靴踢到了什麼東西，低頭一看，是幾個散落的牛罐頭，罐頭本沒開封，但鐵皮表面印著深深的帶著泥濘的軍靴底紋，那是被人毫不留踩踏過去的痕跡。
接著，他在履帶滾燙的隙裡，看到了一枚隨手丟棄的九七式手榴彈拉環，而在三步之外的排水邊，赫然躺著一剛剛熄滅被軍靴隨意碾過的半截菸。
東西散落各，毫無規律，但田中一彥渾發冷。
對方在短短三分鐘，殺人燒車劫掠軍火，撤退時，那個人還是慢條斯理的完最後一口煙，將菸頭隨手彈進水才離開的。
沒有慌，沒有逃命的倉皇，這滿地漫不經心的垃圾，是對田中的首接辱。對方本沒把這三百多名大日本帝國皇軍放在眼裡，這就是一場單方面掠奪。
田中一彥的手在發抖，“八嘎！”
田中一彥手青筋暴起，指關節的咔吧響，他把遠鏡砸在地上，鏡片碎了一塊。
他蹲下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了十幾秒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他的眼睛裡己經沒有慌了。
裝甲中隊全滅，輜重損失過半，電臺報廢。
他回去怎麼代？
向坂本支隊長報告，跟他說你的五輛裝甲車被人一把火點了，八輛卡車被人搬空了，你帶的三百二十一個步兵跑了十幾分鍾追了個空，回來連渣都沒撈著？
田中一彥是坂本支隊先頭大隊的中隊長，裝甲小隊長也全被燒了焦炭……
他田中一彥，現在是這條公路上軍銜最高的帝國軍人。
回去就是軍事法庭，丟失全部重灌備，友軍戰死，輜重被劫。
切腹都不夠贖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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