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讓側，讓出一條路，何憂微微皺眉，這不是通往寢宮的路。
不過他沒有停步，也沒有發問，無論前方是什麼，他都得走下去。
穿過一道宮門，兩側忽然湧出數十名宦，人人手持短刃，將何憂團團圍住。
何憂腳步一頓，瞳孔猛然收，厲喝道：“閹人，你敢！”
趙公公退後幾步，站在宮燈下，那張臉上終於出了一抹譏諷。
他的聲音尖細，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：“大將軍謀逆，證據確鑿，陛下有旨，就地格殺。”
何憂猛然後退，手去拔腰間的佩劍，才猛然記起宮之時，佩劍已被卸下。
他太自信了，自信到這宮裡沒有人敢他。
在他失神的瞬間，只覺眼前一黑，一張黑布不知何時從天而降。
隨即是劇烈的刺痛，第一刀捅後腰，然後是第二刀，第三刀。
數十把短刃刺他的，刺這個在朝堂上手握兵權的大將軍。
他拼命掙扎，想要怒吼，可黑布矇住了他的口鼻，鮮灌滿了他的嚨，他只能發出野般的悶哼。
最後那一刻，他腦中閃過的不是權力和野心，也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皇位。
而是五年前，他班師回朝時，那個站在龍輦上對他微笑的天子。
“何卿，辛苦了。”那時的雲靈帝，正值壯年，意氣風發。
那時的何憂，還只是個剛剛立下戰功的徵南將軍。
“原來，你什麼都知道，也一直都在等這一天。”這是何憂最後的念頭，之後再無聲息。
“收拾乾淨，別驚擾了陛下。”趙讓站在原地，許久之後，才揮了揮手。
寢宮，龍榻之上，雲靈帝呼吸微弱。
榻前，跪著三皇子云藏鋒、五皇子云藏經。
再往後，是司徒杜恪、太常宋文禮、祿勳呂徵、衛將軍雲文臺等一眾朝臣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夜就是最後的時刻。
雲靈帝閉上眼睛，沉默許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傳旨，三皇子云藏鋒，監國以來，置失當，致西涼犯境、幷州失守，不堪大任。”
“五皇子云藏經，溫良恭儉，素有賢名，著即立為皇太子，監國理政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皆驚，三皇子猛地抬頭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五皇子也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抹，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。
“臣等遵旨。”杜恪率先叩首，眾臣隨之跪伏，高呼萬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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