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權無聲嘆了口氣，決定先去外面走走，獨自待一會兒、散一會步，慢慢地梳理思考收購容氏集團的下一步棋怎麼走。
“霍先生，”服務生正好端著送餐盤進來，周到細緻地提醒道，“這些飯菜已經熱了十多次了，您看要不要再重做一份？”
“重做一份吧。”霍權抄起外套披在上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扭過頭，對恭候侍立的服務生囑咐道，“還是每二十分鐘熱一次。樓上那位白總醒了之後，再上一些清淡的湯羹果蔬，不要太甜太膩太油。如果他有什麼想吃的，盡力照著他的要求做就是。”
服務生立刻答應了一聲，目送著霍權整了整襟領子，迎著正午的天，大步流星走出別墅。
沿路慢慢向前走，堅鞋底沙沙踩著落花，忽然發出響亮的“嘎吱”一聲。
霍權從沉思中猛然回神，發現自己無意中竟走到了大俯瞰臺。
那是建在整個別墅地勢最高的幾層木階梯，形狀頗似參差疊在一起的幾本書，一端延向天空，腳下是無邊的綠山野，漫溯直到西湖。
數扇亮的大落地玻璃攔在扶手下，兩側是綻滿白玉蘭的喬木，禿禿的枯枝纏虯錯，因而乍一眼看過去，淡藍天空下白花飄搖得格外寂靜。
聽到響，站在俯瞰臺上眺湖山的男人轉過頭來。栗髮拂過那雙多的笑眼，睫羽若有所思微微垂著，恍若蒙了一層難言的霾。
他兩指夾著支黃金葉，幾乎燃到了尾，在微風裡盪出曲折的細煙。
“霍權。”馮家樂緩緩吐出一口白茫茫的菸圈，微微笑了一下，回頭向遠如畫的湖山，“你也來了。”
霍權走到馮家樂邊，拍拍他肩膀：“你不是戒菸了嗎？說孩不喜歡煙味，聞到會減分。”
霍權昨天和白明溫存了許久，心格外饜足愉悅，往時小小的霾早已一掃而空；何況他知道馮家樂看似風流散漫、實則著調有譜得很，雖然看到白明跟他待一塊兒有點不爽，但不至於真的疑神疑鬼、大吃飛醋。
“戒了，只是這回實在想。”馮家樂慢慢地苦笑兩聲，菸啪嗒掉在在腳下，抬腳碾了碾，“煙真不是個好東西。”
“你遇到什麼事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認識的馮家樂不會借煙消愁。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如果我說，”像是要把肺腑裡的那濁氣全都吐出來，馮家樂深深吸了口氣，慢慢地說，“我要退出收購容氏集團呢？”
這話不啻於當頭棒喝，霍權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也知道我們家老頭子不太……贊同我摻和到容氏集團的事裡去。”馮家樂口中的老頭子指的是老馮總，馮家樂的父親；“摻和”這個詞一齣口，就已經很能說明其態度了，“老頭子老了，思路比較老派，脾氣又犟，不喜歡我另闢蹊徑搞三搞四，最好我事事都按照他的指示幹，指哪打哪，連個屁都別放！”
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憋屈憤懣，馮家樂強行緩下緒，又啪地點了菸：“要是我甩手不幹，老頭子更急。他怕兔子急了跳牆，怕我真從此當個流連花叢的紈絝去了，所以勉強鬆口讓我跟著你幹這一趟。”
霍權靜靜地盯著馮家樂看了一會兒，開口：
“你父親拿什麼威脅你了？”
“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啊，霍權。”馮家樂搖頭苦笑，“你平時看人看事都很明練達，怎麼到自己的問題上就”
他若有若無地擺了擺手，一貫輕佻風流的面孔流出散漫的戲謔。
“老頭子想讓我結婚家，件是宮家旁支的小姐。他給我兩個選擇，要麼娶人家，要麼撤了我的職。”
霍權人網脈如何之廣，一聽就明白了結，不贊同地搖頭：“馮伯父何必在這節骨眼上著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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