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回是咱上門要吃的，矮人家半截。”
楊豔梅立馬接茬。
“這回可不挨邊！您是，去看孫子！振興馬上就要念書了，您老去問一句，誰挑得出理來？”
“順帶瞅瞅他們碗裡盛的啥，上穿的啥。要是有心，自個兒就該把事兒辦周全；要是沒心沒肺……村裡人閒話多，一句兩句聽著輕，攢起來能把不孝的人進泥裡！”
林老太太沒吭聲。
手裡那碗稀糊糊，越喝越寡淡，米湯水似的。
胃裡空得發虛，一陣陣往下墜。
早記不清上次吃飽是什麼時候了。
是想想大房那邊鍋氣騰騰的飯食，就恨不得咽三回唾沫。
最後，肚子裡咕咕的勁兒，加上那子憋屈氣，到底把面子踩到了腳底下。
第二天中午。
估著林家正筷子，林老太太拄著舊柺杖，慢吞吞晃到了村尾那間風的牛棚前。
沒喊楊豔梅同行。
這二媳婦太拱火，靠不住。
牛棚裡，正好開飯。
大鐵鍋咕嘟咕嘟燉著鯽魚湯。
魚頭朝上，湯白，浮著細油花。
豆腐還是昨兒賣魚換來的，白的。
旁邊小鍋燜著餅子，玉米麵摻著白麵，黃澄澄地泛著油。
屋裡全是魚鮮味兒和麥香混著的熱乎氣。
是聞一口，裡就忍不住冒口水。
林來福帶著振興、振武剛收工進門，正擼袖子洗手。
三雙手進木盆，攪得清水泛起灰撲撲的泥浪。
振文早蹲在小板凳上，眼珠子粘在鍋蓋上，一眨不眨。
黃翠蓮子利索多了，正拿長勺攪湯，手腕勻速轉圈。
陳老大夫站在一旁，麻利地擺碗擺筷。
小暖搬著的草墩，乖乖坐在娘邊，輕輕給娘捶腰。
這是最近才學的新活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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