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拿銅勺攪了攪藥罐。
藥味苦地瀰漫開來。
“那……他以後還能變回好人嗎？”
小暖把下擱在膝蓋上，眼睛盯著陳老大夫手裡的銅勺。
“真肯低頭認錯、下力氣改，倒也不是沒門兒。可話說回來，骨頭定型了，想掰直，哪有那麼容易啊。”
陳老大夫把藥罐從灶上端下來，擱在木托盤裡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。
小暖眨眨眼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心裡頭卻悄悄盼著。
劉叔叔別再皺著眉了，笑一笑該多好。
幾天後的晌午。
太暖烘烘的，小暖正和幾個孩子在打穀場上跑著鬧著。
雲棠湊近點，低聲音問。
“小暖妹妹，你真夢見劉要點火？”
“嗯！”
小暖用力點頭。
“夢裡火苗呼呼往上竄，燙得人不過氣來……”
“你不恨他？不躲著他？”
雲棠把辮子繞在手指上，一圈又一圈。
小暖歪著頭想了想，輕輕搖頭。
“暖暖不害怕他。暖暖就是……心裡有點揪揪的。他心裡塞滿了灰撲撲的東西，才看不見路，才做出傷人的事。”
大鵬撓撓後腦勺。
“他都要燒你家屋了，你還心疼他？”
“就是因為心裡太暗啦，才找不到呀。”
小暖仰起小臉，眼睛一眨不眨地著遠山樑上最後一縷微。
“暖暖就想啊，要是所有人心裡都點著一小盞燈，亮亮的、暖暖的，就誰都不會冷，也不會做壞事啦。”
孩子們一下子都不說話了。
他們還不太明白那些話的意思。
但看著小暖的眼睛，忽然覺得口像被什麼輕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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