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建平的聲音更啞了，帶著一種關祈月從未聽過的無力：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但他沒有掛電話。
關祈月握著手機，察覺到了父親不對勁。
看著窗外醫院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，等著父親的下文。
關建平再次開口時，語氣裡帶上懇求的意味：“月月，爸知道……這次你委屈了。蘭婷……做的那些事，確實不像話。”
“但是月月，你看……現在調查也結束了，你的清白也證明了。網上的那些謠言，能不能就到此為止？”
關祈月的手指收。
“到此為止？爸，你的意思是，讓我不要追究關蘭婷誣告誹謗的責任？不要追究買水軍網暴我的責任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關建平急忙解釋，但語氣裡的急躁出賣了他。
“我是說都是一家人，何必鬧到對簿公堂？你姐姐現在也不好，剛剛流產，還割了腕……你要是再追究下去，萬一想不開……”
關祈月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想不開？汙衊我、毀我名譽、想毀掉我的職業生涯時，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想不開？”
“月月！你怎麼能這麼說話？”關建平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但很快又下來，帶著深深的疲憊，“爸爸不是不心疼你……爸爸知道你委屈了。可是月月，你也要為爸爸想想啊！”
他的聲音裡出焦慮：“今天上午，紀委的同志己經找我談話了！雖然只是例行詢問，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這件事如果再鬧大，再發酵下去……爸爸這個位置，還能不能坐穩都是問題！”
“你知道現在單位裡多人都在看笑話嗎？多人背地裡議論咱們家那點破事？”
關建平越說越激，“月月，你就當為了爸爸，為了這個家，退一步，行不行？只要你不再追究，網上的事爸爸想辦法幫你下去，蘭婷那邊我也會讓給你道歉……”
“爸。”關祈月打斷了他。
“你到現在，還是覺得這是家事，對嗎？”
關建平噎住了。
“這不是家事。”關祈月一字一句的說。
“這是犯罪。關蘭婷涉嫌誹謗、誣告、僱傭網路水軍，這些都是有證據的，犯法律的。不是我追不追究的問題，是法律追不追究的問題。”
“至於您的仕途，爸，如果你覺得我的清白、我的職業生涯，比不上你的位置重要，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關建平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月月，你……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？爸爸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關祈月反問，“那是什麼意思？讓我放過一個想毀了我的人，讓我忍氣吞聲，讓這件事到此為止，好保全你的面子和前程，爸，難道不是那個意思嗎？”
關建平沉默了。
長久的沉默。
然後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，那聲音蒼老得不像話：“月月，爸爸老了……經不起折騰了。你就當……就當可憐可憐爸爸，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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