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可謂給足了謝敬彥臺階和面。
不是指責,不是追究,而是提供了一個理、客觀、且無法反駁的解決方式——對賬。
將對質的火藥味,轉化為理清家庭財務的正當需求。
同時,“正本清源,重塑家綱”八字,又準地撓中了謝敬彥作為一家之主、確立絕對權威和糾正過往錯誤的心理。
對於沈家的介和提議,謝敬彥此刻非但生不出太多抗拒,反而覺得這是個契機。
這些年來,養家的確實是他,憋屈的也是他。
若能借此機會,將賬目清清楚楚擺出來,讓兒子知道真相,讓陳氏無話可說。
更何況,此舉傳揚出去會徹底洗刷自己“靠妻族”的汙名,重塑父親與丈夫的權威,豈非好事一樁?
且能讓婿放心,表明自己治家有方、勇於糾錯的姿態。
利弊權衡,清晰明瞭。
謝敬彥稍作沉,便點了點頭,語氣鄭重:
“賢婿思慮周全,所言極是。這家中的賬目,確該理一理了。便依賢婿所言,擇日我將他們到一,將這多年的收支,說個明白。”
他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般向沈容與示意了一下:“有勞賢婿費心,也多謝昨日對文軒的照拂。”
沈容與舉杯相應,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:“岳父客氣,分之事。”
*
沈府錦熹堂的花廳,暖香浮,茶煙嫋嫋。
林氏一藕荷遍地金錦襖,雍容地坐在主位,與應邀前來的陳夫人閒話。
氣氛起初是眷往來常見的和煦。
茶過兩巡,林氏輕輕放下汝窯盞,似想起什麼,對陳夫人溫言道:
“說起孩子們,前兒聽我們容與提了一句,謝家那位大公子文軒,在書院似有些心緒不寧,還與往日同窗起了些小。
容與那孩子巧遇見,看著不忍,便多問了兩句。”
眉頭微蹙,流出恰到好的憐惜與擔憂:
“這才知道,原是家裡些陳年舊事,讓孩子心裡存了疙瘩,竟誤會他父親和繼母……唉,這孩子也是實心眼。
如今正是備考秋闈的要關頭,最怕心思雜了。我這聽了,真是替謝家妹妹揪心。”
陳夫人端著茶盞的手一頓,面上笑容未減:“竟有此事?小姑向來疼孩子,許是有些誤會……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林氏接過話頭,語氣愈發恤。
“謝家妹妹這些年主持中饋,辛勞是有的。咱們做子的都明白,管一大家子人,柴米油鹽,人往來,哪樣不要費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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