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水北岸，暮蒼茫。
平阿城頭，曹負手而立，著西方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際，神暗沉。
初春的晚風帶著淮水特有的溼氣，吹得他袂獵獵作響。
不遠，淮水靜靜流淌，波粼粼，映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。
忽然，後方登城馬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程昱快步登上城頭，拱手道：“主公，文丑大敗廉，已奪取西曲！”
曹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程昱一怔，他本以為主公聽聞這個訊息會出喜，畢竟廉那五千幽州突騎一直是聯軍的心腹之患。
這些日子，袁譚被廉打得陵不敢出頭，劉備、孫策也因忌憚這支騎兵而不敢輕舉妄。
當然，他們也不敢過淮水，不得不止步平阿。
如今，這釘子終於拔掉了。
可主公為何……
“仲德，”
曹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，“你說此刻趙雲在哪裡？又在做什麼？”
程昱一愣，隨即明白了主公話中之意。
他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起來，翕了幾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他在襄。”
曹終於轉過來，細長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芒——有懊惱，有不甘，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：
“他拿下了荊州，拿下了襄，拿下了劉景升的人頭。”
程昱面愧，垂下了頭。
“而我們呢？”
曹苦笑一聲，那笑容裡滿是自嘲，“我們還在淮南，還在跟袁糾纏，還在為一座西曲城沾沾自喜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轉冷：“而我們自始至終心裡都清楚，袁不過是趙雲的馬前卒，一個把我們拖在淮南的馬前卒罷了。”
程昱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抹恍然，隨即又化作深深的震驚：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廉敗走，並非不敵齊軍騎兵，而是……故意為之？”
曹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轉向不遠那片波粼粼的淮水。
暮中，淮水如同一匹幽暗的綢緞，靜靜地向東流淌，最終消失在茫茫夜中。
“仲德，你想想，”
曹緩緩開口，聲音如同從極遠飄來，“廉麾下那五千騎兵，乃北明中央五軍之一的天狼銳，他們縱橫河北，滅胡虜，破袁紹，滅呂布！”
“你說，這樣的銳，會這麼容易被擊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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