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丞相命！”
堂中，死寂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，都匯聚在楊修手中那捲帛書上。
那帛書被汗水浸，邊角磨損，沾著暗紅的跡與泥垢，卻依然被楊修死死攥著，彷彿攥著這世間最後的重量。
夏侯惇的手在抖，他出手，想要接過那捲帛書，手指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怕。
他夏侯惇這輩子，以前從來不知道什麼怕。
十幾歲時，有人侮辱他老師，他提刀殺人，亡命天涯，沒怕過。
戰場上，衝鋒陷陣，他也沒怕過。
可此刻，他卻怕了。
他怕接過這卷帛書，怕看到兄長留下的最後字跡，怕那字跡中會說出他不敢面對的話語。
“兄長……兄長說了什麼？”
夏侯惇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，每一個字都彷彿從嚨裡出來。
楊修跪在地上，淚水無聲落。
他想要展開帛書，卻發現雙手抖得太厲害，連那薄薄的帛片都拿不穩。
曹仁上前一步，接過帛書，緩緩展開。
那是曹的筆跡，筆鋒如刀，力紙背，即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依然沒有毫的弱與潦草。
曹仁的目落在帛書上，開始劇烈抖。
他張了張，想要念出聲來，卻發現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“念。”
夏侯惇的聲音沙啞而低沉。
曹仁深吸一口氣，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堂中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巨石，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：
“孤，曹孟德，命於鄄城諸君。”
“天下大勢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。自黃巾起，天下板，群雄並起，已歷十二載。今天下九州趙明得其六，兵鋒之盛，如昔日強秦，橫掃宇，不可阻擋。”
“此乃天意，非人力所可挽。”
唸到這裡，曹仁的聲音微微一頓；他看到夏侯惇攥了拳頭，恨念滔滔。
曹仁繼續念下去：
“孤時，嘗讀《史記》，見衛霍封狼居胥，竇憲勒石燕然，心嚮往之。孤常與人言，孤此生之志，唯願為大漢徵西將軍，提一旅之師，西征羌胡，馬革裹，死而不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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