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岄沒有跑遠。
或者說,本就沒想跑。
就像自己說的那樣,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可以讓留的地方,也會承擔起自己做過的事。
天剛矇矇亮,渾腥氣的,徑首走進了離老家最近的那個鎮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正打著哈欠,看到這幅模樣,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。
“我殺人了。”黎岄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“我吃了早飯”,把那雙還沾著暗紅痂的手出去。
黎岄滿臉汙,表平靜或者做麻木的說道:
“五個,都在黎家老屋。”
“我知道殺人犯法,所以我是來自首的”
案太大,死的人太多,並且殺了自己全家,這種事實在是太駭人聽聞。
警察迅速控制了,趕往現場。
即便是見多了場面的老刑警,推開黎家那扇門時,也被裡面的慘狀震得臉發白,胃裡翻江倒海。
一家五口,悉數被殺,且死狀極慘,全部都被剝去了臉皮,兇手的兇殘,由此可見。
這簡首是驚天大案。
然而,調查取證、審訊過程,卻出乎意料地“順利”。
黎岄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認不諱,細節清晰,邏輯冷靜得可怕。
甚至能準確地描述出每一刀落在哪裡,對方是什麼反應。沒有狡辯,沒有眼淚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白。
但唯獨在提到的弟弟“黎宗盛”的時候,眼角劃過一滴淚。
還有為什麼要剝去他們的臉皮,黎岄也一一贅述。
彷彿說的事與無關。
就像是一個就像是一個逃亡多年,心理素質非常強的殺人犯一般。
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冷靜,讓經驗富的辦案人員到了不對勁。
很快,他們查到了黎岄的就醫記錄——就在案發前幾個月,曾多次前往市神衛生中心就診。病歷上白紙黑字寫著診斷結果:重度憂鬱症、創傷後應激障礙(PTSD)、並有解離症狀。
司法神病鑑定程式隨即啟。
經過數位權威專家的反覆評估鑑定,最終的結論是:黎岄在作案時,因長期遭嚴重家庭待和神創傷,於急應激反應狀態,辨認能力存在,但控制能力明顯削弱。被評定為限定刑事責任能力。
法庭上,檢方陳述著駭人聽聞的犯罪事實,辯護律師則出示了厚厚一摞病歷、鑑定報告,以及鄰居、親戚口中旁證黎家長期不正常氛圍的證詞。
最終,判決落下:因故意殺人罪,判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。
鑑於其作案時控制能力削弱,且歸案後如實供述,未判死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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