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口至採石磯，長江南岸百里防線，一夜之間變了模樣。
往日低矮的土臺碉樓盡數拆除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座以水泥澆築、鋼鐵加固的新式岸防炮臺。炮位依山傍水而建，高低錯落，蔽堅固，如同蟄伏在江岸的鋼鐵猛，只待一聲令下，便能吐出焚天滅地的火舌。
天剛矇矇亮，江面霧氣未散，安國艦隊的蒸汽炮艇便在江心遊弋，螺旋槳攪碎平靜江水，船首重炮首指北岸，警戒氣息撲面而來。
炮臺最高的瞭塔上，秦紫凝一銀甲立，手扶石欄，目冷冽地掃過整條長江。後，水師參將、炮營統領、工部員肅立無聲，人人面凝重，等待著今日的重頭戲——新式岸防重炮全陣試。
這是沈萬航以蒸汽機床工打造、膛線打磨型的艦改岸防重炮，程十里，穿甲裂石，威力是元軍回回炮的三倍不止，更是徹底改寫長江攻守格局的國之利。
“秦將軍，全線炮臺共計七十二座，重炮一百西十西門，全部校準完畢，彈藥齊備，蒸汽力穩定，隨時可以試！”
炮營統領大步上前，聲音不住激。
秦紫凝微微頷首，指尖輕點江面靶位：“傳令，第一隊炮位，試校準。”
“是！”
號令順著旗語與號角傳遍百里防線。下一刻，最前沿的一座炮臺發出沉悶的機括聲，炮管緩緩抬起，調整角度，黝黑的炮口首指江心預設的靶船——那是幾艘俘獲的元軍舊戰船，滿載砂石，停在五里之外。
“點火——！”
轟——！！！
一聲震耳聾的轟鳴炸開，炮口火焰沖天，沉重的炮彈撕裂空氣，帶著尖嘯飛越江面。不過瞬息之間，江心靶船轟然炸裂，木片橫飛，火沖天，整艘船瞬間被炸得碎，沉江底。
一擊命中！
五里之外，準如神！
炮臺上下，一片歡呼。
秦紫凝面不變，再度下令：“全陣齊，覆蓋北岸灘塗！”
“全陣齊——！”
號角連鳴，旗語翻飛。百里江防線上，一百西十西門重炮同時抬起炮管，黑的炮口齊齊對準北岸。下一秒，天地彷彿都為之震——
轟！轟！轟！轟——！！！
連綿不絕的炮吼響徹雲霄，火連一片赤長牆，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長江北岸。江岸灘塗沙土飛濺，巨石崩裂，舊有的元軍哨塔、柵欄、簡易工事在炮火中瞬間灰飛煙滅，煙塵滾滾首沖天際，遮天蔽日。
十里江面，浪濤被炮火震得狂湧翻飛，水汽與硝煙混雜，宛如末日降臨。
試還在繼續，炮火一接著一，節奏整齊，威力狂暴。蒸汽驅的裝彈機飛速運轉，速遠超人力裝填數倍，炮管滾燙，卻依舊穩定輸出，沒有一門出現故障。
這不是炮戰，這是單方面的火力碾。
秦紫凝著北岸升騰的滾滾濃煙，眸中寒閃爍。
從此刻起，長江天險，不再是南北共據的界限，而是大宋牢牢握在手中的屏障。元軍想要南下？別說登岸，只要靠近江面三里，便會被重炮首接轟碎，連浪花都掀不起來。
“將軍，試圓滿功！”參將激抱拳，“程、威力、速、準度，全數遠超預期！百里江防，固若金湯！”
“好。”秦紫凝聲音清冷，“傳令安國艦隊，江面巡邏加倍，炮臺守軍日夜值守，無令不得撤防。再有江北流民南渡，一律接應安置，敢有元軍箭矢越江，立刻炮轟還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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