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兄？”
路明非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。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楚子航——更沒想到，楚子航竟然獲得了某種連他都不知道的力量。那隻覆蓋著鱗片的利爪，那種連奧丁都不得不正視的迫，這是什麼況？
不過這會兒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奧丁被楚子航那一爪拖住了形，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，路明非已經追了上來。金的巨劍在他手中旋轉半周，劍鋒映著天，帶著足以劈開山巒的威勢，對著奧丁的頭頂當頭斬下。
鐵的重劍橫空而至。
奧丁單手擎劍，格擋住了這一擊。金鐵鳴的巨響炸開，空氣都被震出了一圈眼可見的漣漪。就在這一刻，奧丁座下的八足駿馬斯萊普尼斯猛然張開巨口，馬深電閃爍，藍白的雷在它的咽間凝聚，對準了路明非——
一隻佈滿鱗片的利爪從側面探出，狠狠抓向了那匹天馬的脖頸。
下一刻，滾燙的馬如泉湧般噴濺而出。
斯萊普尼斯的脖子側面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口，皮翻卷，幾乎可以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頸椎骨。在最後一刻，奧丁及時讓坐騎偏了一下位置，否則這一爪就不只是撕裂皮這麼簡單了——楚子航的這一擊，足以直接切斷這頭神駿的脖頸。
路明非沒有給奧丁息的機會。他手腕一轉，金巨劍再次揚起，劍上流淌著某種幽暗的紋，力量在劍刃上凝聚。然而就在他將要劈下第二劍的瞬間，一種奇異的預攫住了他。
他抬起頭。
楚子航也抬起了頭。
奧丁同樣抬起了頭。
三道目，兩雙半眼睛，在同一時刻向了同一片天空。
六道並行的火流星。
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焰，筆直地朝著大地墜落。那芒熾烈得近乎刺目，像神明在蒼穹上劃下了六道燃燒的傷痕。速度極快，軌跡卻穩定得可怕——彷彿它們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，而是被某種準到冷酷的力量引導著，朝著一個確到毫釐的座標墜落。
那個座標，正是他們所在的位置。
天譴。
路明非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。近地軌道上的天巡者，每九十分鐘繞地球一圈——此刻，它再度抵達了東京上空。劍槽中的六支達克利斯之劍，全部離了束縛，朝著地面墜落。那些從太空中投下的鎢棒，每一支都攜帶著足以改變地形的能，而六支齊，意味著這片區域將在一瞬間被夷為平地。
他們的頭頂，是神罰。
“快離開那裡！”
老唐的聲音從遠傳來，帶著不加掩飾的焦急。他和夏彌正朝著這邊全速飛來，兩道影劃破長空，像兩道追趕時間的流星。他們距離天譴的落點還有一段距離，完全可以趁現在離攻擊範圍——但路明非和楚子航不一樣，他們正站在風暴的中心。
路明非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奧丁顯然沒打算放棄赫爾佐格的龍骨。祂的一隻手依然死死握住昆古尼爾的槍，那隻蒼白的手像鐵鑄的一樣，紋不。那殘破的軀掛在槍尖上，像一面旗幟，像一個不肯放手的執念。祂沒有離開的打算，甚至沒有表現出對頭頂天譴的恐懼——彷彿那些從天而降的達克利斯之劍，在祂眼中不過是無關要的煙火。
楚子航也沒有放棄。
他的利爪同樣死死扣在赫爾佐格的軀上，指節泛白，鱗片倒豎。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但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——他不打算放手，哪怕天塌下來，他也不打算放手。
如果繼續這樣僵持下去，他們三個都將承天譴的全部威力。
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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