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日升月落、刀汗水中悄然過,大荒的春天腳步漸急,山野間綠意更濃,野花星星點點地綻放。宋燼在養什喀的指點下,每日錘鍊基礎刀意,對自力量的掌控越發圓融如意。那柄真正的“焚寂刀”雖未出鞘,靜靜地倚在牆角,但與宋燼之間的應卻似乎隨著他刀意的進而愈發清晰,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,發出極輕微的、彷彿共鳴般的低。
梅如雪則完全融了這簡樸的山居生活。向養什喀學辨識野菜、晾曬藥草,用簡陋的炊也能變出可口飯菜。閒時,會坐在灑滿的門口,為宋燼補練功時磨損的,或是一針一線地繡著什麼。與養什喀的相也越發自然,老人慈祥,子聰慧溫婉,常常一老一能就著山間一草一木聊上許久,笑聲不時從小院傳出。
這日傍晚,宋燼收功略早。夕的餘暉將天邊雲霞染金紅,也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暖。梅如雪正在屋前空地晾曬洗淨的,纖細的影在晚風中忙碌,髮梢被鍍上和的暈。
宋燼走過去,很自然地接過手中厚重的溼,幫掛上晾繩。兩人並肩而立,手臂偶爾相,空氣裡瀰漫著皂角的清冽和上淡淡的馨香。
“明日,我打算往大荒深走一走。”宋燼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。
梅如雪掛服的手微微一頓,轉頭看他:“去尋……與世有關的線索?”
“嗯。”宋燼點頭,目投向暮漸合的遠山,“阿爺當年撿到我的嗚咽河上游,還有他提到的一些大荒中可能與古祈國有關的傳聞之地,我想去親眼看看。有些應……也越來越清晰。”他指的是“九幽玄功”與“焚寂刀”近來偶爾出現的、指向大荒某個方向的微弱悸。
梅如雪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將最後一件服仔細捋平,掛好。然後轉過,面對宋燼,清澈的眼眸映著天邊的霞:“我與你同去。”
“山裡路險,或許有未知兇險。”宋燼皺眉。他固然希相伴,卻更憂及的安全。
梅如雪卻輕輕笑了,那笑容裡有理解,也有不容置疑的堅持:“我知你顧慮。但我既嫁了你,便是要與你同甘共苦的。京都的富貴我能,大荒的風霜我也能。何況,”頓了頓,眼神微黯,“將我獨自留在這裡,你便放心麼?阿爺雖好,我心中記掛的,還是你。”
的話語並不激烈,卻字字敲在宋燼心上。是啊,將留下,自己深險地,若真有什麼意外,豈不是讓承雙重煎熬?而的聰慧與堅韌,他早己深知。
宋燼沉默片刻,終是手,將微涼的手攏掌心,用力握了握:“好。我們一起去。” 他心中己打定主意,定要護周全。
“這才對。”梅如雪笑意加深,反手與他十指相扣。
“咳咳!” 悉的咳嗽聲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。
兩人同時一僵,循聲去。只見養什喀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草茶,慢悠悠地從屋角轉出來,臉上依舊是那副“我什麼都沒看見但你們又被我撞見了”的表。
“商量著要進山?”養什喀咂了一口茶,走到近前,目在兩人握的手上掃過,又移到宋燼臉上,“決定了?”
“是,阿爺。”宋燼正道,“有些事,終須弄個明白。”
養什喀點點頭,並無太多意外:“雛鷹長大了,總要自己去飛,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,面對該面對的。你如今的本事,只要謹慎些,大荒雖險,也未必能奈何你。帶上雪丫頭……”他看向梅如雪,眼中有關切,“丫頭,山裡不同外面,毒蟲瘴氣、猛險地,甚至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存在,都可能遇到。你真不怕?”
梅如雪迎上養什喀的目,語氣堅定:“有燼哥在,我不怕。我也想……多瞭解他一些,包括他的過去,和他的來。”
養什喀定定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,滿是欣:“好,好!是個有膽識、有義的好姑娘!燼兒能得你為妻,是他的福氣。” 他將藥草茶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轉進了屋,不多時,拿了一個陳舊的皮質小包和一把帶鞘的短匕出來。
“這包裡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一些應急藥材,對付尋常毒蟲瘴氣、治療外傷有些用。”他將皮包遞給梅如雪,又拿起短匕,出一截,刃口寒現,材質非鐵非銅,手頗沉,“這匕首,是我年輕時偶然得來,材質特殊,頗為鋒利,且似乎對一些穢之有些剋制作用。你帶著防,切莫離。”
梅如雪鄭重接過:“多謝阿爺。”
養什喀又看向宋燼,眼神深邃:“燼兒,‘焚寂’和‘九幽’是你最大的倚仗,也是最大的變數。深大荒,尤其是可能及古祈國蹟的地方,它們可能會引一些未知的變化或……吸引。切記,心要穩,意要凝。若事不可為,莫要強求,平安回來最重要。”
“孫兒謹記。”宋燼躬應道。
“行了,早點休息吧。明日一早出發。”養什喀揮揮手,揹著手踱步回屋,背影在暮中顯得有些蒼茫,卻又著一鬆快,彷彿完了一件重要的託付。
是夜,宋燼與梅如雪早早歇下。石屋隔出的簡陋間,僅有一張鋪著厚厚乾草和皮的床榻。兩人並肩躺著,聽著窗外山風嗚咽和約的野低嚎。
黑暗中,宋燼覺到梅如雪朝他這邊靠了靠,小手索著找到他的大手,握住。
“燼哥,”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,“你……會找到答案的,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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