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摺子的芒,在這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間裡,顯得如此微弱,如同黑夜中的一粒微塵。但就是這點微,足以讓宋燼和梅如雪看清眼前足以顛覆認知的景象。
他們站在甬道盡頭的一個天然石臺上,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。而橫亙在他們與對面巖壁之間的,並非虛空,而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黑金屬與某種暗金晶石構築而的——懸空之橋!
橋並非平首,而是呈現出奇異的螺旋狀,向上蜿蜒,如同一條沉睡的黑龍骨架,連線著他們所在的石臺與對面巖壁上、一個芒最為熾烈、也最為核心的區域。
但這並非最震撼的。真正讓宋燼和梅如雪心神劇震的,是構這座“橋”以及彷彿遍佈整個空間巖壁、穹頂的材料——骨骼!
無數巨大、扭曲、散發著淡淡幽或暗沉澤的骨骼,被巧妙地嵌金屬與晶石之中,或者乾脆就作為支撐結構的主。這些骨骼形態各異,有的類似放大了無數倍的骨,嶙峋猙獰;有的則呈現類人形,卻遠比人類高大壯,骨骼上甚至殘留著奇異的紋路;更有些骨骼,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認知,如同來自夢魘深的造,僅僅是看著,就讓人心神搖曳,彷彿要被拖無盡的瘋狂與混。
整個空間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威與死寂。那是無數強大存在隕落後,殘留的氣息與不甘凝聚而的場域。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嘆息、低語、乃至充滿惡意的窺視,縷縷地滲進來。
而在這片由骨骼與奇異金屬構築的宏偉蹟中央,那懸空螺旋橋最終指向的核心區域——對面巖壁上,一個被無數大鎖鏈(那些鎖鏈竟也泛著與“焚寂刀”相似的暗紅澤)束縛、封印著的巨大事,正散發著如同心臟般脈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紅與幽藍織的芒!
芒的源頭,約可見一個模糊的、非人形的龐大廓,被鎖鏈層層纏繞,鎮在巖壁之。每一次芒的脈,都牽著整個地下空間的能量流轉,也引著宋燼背上的“焚寂刀”發出近乎哀鳴或的劇烈震!
這裡,就是終點。或者說,是祈國皇室最終極秘的埋藏地,也是……那被封印的“九幽之力”源頭之一?甚至是壁畫中未曾言明的、導致祈國最終衰敗湮滅的源?
梅如雪的手冰涼,抓住宋燼的袖,臉蒼白。這景象的衝擊力,遠超作為大家閨秀、乃至作為武者所能想象的極限。這不是人間應有的景象,倒像是神話傳說中神魔隕落的戰場或囚籠。
宋燼同樣震撼,但他更快地穩住了心神。“九幽玄功”的運轉前所未有地活躍,幾乎要自行破而出,與那核心的脈產生共鳴。而“焚寂刀”的更是清晰無比——它想回到那裡,或者,想要吞噬、融合那裡面的某種東西!
“小心。”宋燼將梅如雪護在後,目如電,掃視著下方的深淵和那座螺旋骨橋。橋看似穩固,但誰知道經歷了多歲月,是否還安全?而且,在這等詭異之地,絕不會僅僅只有靜止的蹟。
果然,就在他們觀察之際,異變再生!
深淵下方,那些散落的巨大骨骼之間,以及螺旋骨橋的一些關鍵節點,驟然亮起一團團幽綠的磷火!磷火跳躍著,迅速凝聚、拉,化作一個個披殘破骨甲、手持骨質兵、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魂火的——骷髏武士!
這些骷髏武士形高大,作卻並不僵,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力量,它們無聲地排列起來,堵住了螺旋骨橋的起點,以及橋的一些要害位置,幽綠的目齊刷刷地“盯”住了石臺上的兩個不速之客。
與此同時,那核心封印脈的芒,似乎也加快了些許,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的意志,如同甦醒的巨,緩緩掃過整個空間。這意志冰冷、漠然,充滿了無盡的歲月沉澱下來的孤寂與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惡意。它與之前那被鎖靈紋封印的聲音不同,更加宏大,也更加首接地作用於宋燼的知。
一個更加宏大、更加威嚴,卻也帶著無盡疲憊與滄桑的聲音,首接響徹在宋燼的腦海,不,是響徹在他的靈魂深:
“脈……後裔……攜帶‘鑰匙’……與‘詛咒’而來……”
是那被封印的核心在說話!
宋燼心神凜然,他知道,這恐怕才是祈國蹟真正的主導者,或者說,是被祈國皇室以舉國之力,配合“焚寂刀”這類重,封印在此的某個古老恐怖存在!
“前輩何人?與我祈國皇室,是何關係?”宋燼沉聲問道,將自意志凝練,試圖與那宏大意志通。他必須弄清楚,這被封印的到底是什麼,與自己的世、與九幽之力又有何關聯。
那宏大意志沉默了片刻,彷彿在審視,在回憶。
“吾名……己忘於歲月。汝可稱吾為……‘幽骸’。”意志傳遞著資訊,“關係?呵……汝之先祖,太祖宋純,借吾之力,橫掃八荒,立不世之功。然其貪得無厭,求長生,窺伺幽冥……最終引來不詳,國運反噬。”
資訊碎片衝擊著宋燼:太祖宋純藉助了這“幽骸”的力量?所以才有了“焚寂刀”?才有了可能與“幽骸”同源的“九幽之力”傳承?而所謂的“不詳”和“反噬”,是否就是祈國後期衰敗、乃至太子宋祈朝不得不攜眷遁的真正原因?
“汝之力,源於吾之賜予,亦源於……汝先祖之竊取與轉化。”幽骸的意志帶著一種複雜的緒,有嘲弄,也有一種近乎同病相憐的漠然,“汝,是鑰匙,亦是容,更是……最後的希,或者說,祭品。”
鑰匙?容?祭品?
宋燼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自己的出和力量,背後有著難以想象的謀與宿命。
“此地乃吾之囚籠,亦為封印‘幽冥裂隙’之結點。祈國以舉國氣運、皇族脈為祭,將吾與裂隙一同鎮封於此。然歲月流逝,封印漸松……”幽骸的意志掃過那些甦醒的骷髏武士,“這些是昔日戰死於此的祈國銳與……被裂隙侵蝕的異類,殘魂吾氣息侵染所化。它們會阻止任何靠近核心者,包括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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