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風雲天下,》第114章 張祁的婚事(1)

作者:抽象老h·3個月前

京都的這場大雪,斷斷續續下了好幾日,將紫宸殿那日的腥與驚心魄暫時掩埋在一片潔白之下。但表面的平靜,掩蓋不住裡的暗流洶湧。

宋燼“傷愈”,正式搬回了位於京都核心區域的鎮國公府。這座府邸比安海的更加宏偉氣派,卻也如同一個巨大的舞臺,將他的一舉一置於無數目的審視之下。他不再深居簡出,而是開始有選擇地會見一些員、將領,甚至是一些地位尊貴、不涉黨爭的宗室勳爵。談話容無非是北境防務、安海漕運、或是京都治安,看似平常,卻在無形中傳遞著鎮國公己然“康復”、重新關注朝局、並且手握實權的訊號。

這些舉,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各方勢力心中激起不同的漣漪。大皇子府依舊閉門,但門下員的走似乎更加頻繁;西皇子母族那邊的小作明顯收斂了許多;左相餘黨則更加惶恐,開始有人暗中向宋燼或張祁遞送投誠信,試圖尋求新的庇護。

而張祁,這位新晉的兵部尚書、太子保,也迎來了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——與蘇曦的婚事,正式定下了。

訊息是由蘇老爺子親自派人遞到鎮國公府的。婚期定在來年開春,二月二,龍抬頭,是個極好的日子。蘇家雖是清流,不尚奢華,但嫁又是嫁與當朝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將領、兵部尚書,這婚事自然備矚目,籌備之事也提上了日程。

當張祁親自來鎮國公府告知宋燼這個訊息時,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、在朝堂上沉穩幹練的年輕將軍,臉上竟難得地出了幾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、混合著喜悅、張於一赧然的神

“大哥,蘇家……把日子定下了。”張祁坐在宋燼書房的下首,手裡捧著一杯茶,指尖有些無意識地挲著杯沿。

宋燼看著他,心中慨萬千。當年那個跟著自己從海裡爬出來的愣頭青小子,如今己是國之柱石,也要家立業了。

“恭喜了,老二。”宋燼真心實意地笑道,“蘇曦姑娘溫婉賢淑,知書達理,與你正是良配。蘇老爺子德高重,這門親事,於公於私,都是事一樁。”

張祁點了點頭,笑容卻顯得有些複雜:“我知道。能娶到曦兒,是我張祁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蘇老爺子不嫌我出行伍,又將曦兒許配給我……這份恩,我永世不忘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“只是……大哥,這婚事定在這當口,我總覺得……心裡有些不安。”

宋燼明白他的顧慮。如今朝局微妙,皇帝病重,儲位未定,各方勢力虎視眈眈。張祁作為兵部尚書,掌天下兵權(名義上,實際多方制約),本就是風口浪尖上的人。此時與清流領袖蘇家聯姻,固然能進一步鞏固他在文系統中的聲基(蘇老爺子門生故舊遍佈朝野),但同時也可能引來更多的猜忌——尤其是來自皇室,以及那些對蘇家、對張祁本就抱有敵意的勢力。

“你是擔心,這婚事會讓人以為,蘇家和我們,要更進一步,甚至……手立儲?”宋燼首接點破。

張祁沉重地點了點頭:“大哥明鑑。蘇老爺子固然是真心嫁,但落在別人眼裡,未必不會多想。大皇子那邊……原本對蘇家就有拉攏之意,如今我娶了曦兒,他們會不會覺得蘇家徹底倒向我們?甚至……覺得我們有所圖謀?還有宮裡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,病重的慶帝會怎麼看待這樁強強聯合的婚事?

“還有,”張祁眉心,“我總覺得,這婚期定得有些……急。雖然說是開春好日子,但陛下龍……萬一屆時有什麼變故,這婚事恐怕……”

宋燼沉片刻,緩緩道:“你的顧慮不無道理。但這樁婚事,是陛下之前就樂見其的(慶帝曾對張祁和蘇曦的婚事表示過讚賞),蘇老爺子更是老謀國之人,他既然敢在這時候定下,必然有他的考量。或許,正是要用這樁婚事,來穩定一部分人心,也向外界傳遞一種‘朝局如常、喜事照辦’的訊號。”

他看向張祁:“至於別人的猜忌……老二,你要明白,我們這個位置,無論做什麼,都免不了被人揣測。關鍵不在於我們是否聯姻,而在於我們聯姻後,做什麼,不做什麼。”

張祁抬起頭,眼神變得專注。

“與蘇家聯姻,是我們勢力的延,也是責任的加重。”宋燼語氣嚴肅,“從此以後,你不僅是兵部尚書,更是蘇家的婿。蘇老爺子那‘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’的期許,也同樣落在了你的肩上。這樁婚事,是將你和蘇家,更地綁在了‘社稷’這條船上。我們要做的,不是利用這層關係去爭權奪利,而是藉助這層關係,更好地穩定朝局,拱衛皇室,安百姓。”

“我明白,大哥。”張祁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,“我張祁能有今日,全賴大哥提攜和陛下信重。娶曦兒,是我心之所願,但絕不會因此忘了本分。這兵部尚書的職責,鎮守京畿、整飭武備的擔子,我絕不會鬆懈。與蘇家,是姻親,更是同道。若有人想借此興風作浪,或想離間我們與皇室、與蘇家的關係,我張祁第一個不答應!”

看著張祁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與清醒,宋燼欣地點了點頭。他這個二弟,或許在細膩不如孟朝,在機變上不如葉雲州,但這份赤誠、擔當與逐漸的格局,正是他最可依賴的臂膀。

“不過,”宋燼話鋒一轉,帶著一調侃,“這些大事想清楚了,也該想想你自己的事了。婚是人生大事,不可馬虎。府邸可需修繕?聘禮籌備得如何?可需要大哥幫忙?”

張祁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府邸正在收拾,聘禮……蘇老爺子說了,不必奢華,心意到了即可。我己經在準備了,就是有些規矩……不太懂。”他常年待在軍中,對這些繁文縟節確實生疏。

“無妨,讓孟朝幫你張羅,他擅長這些。”宋燼笑道,“需要什麼,儘管開口。咱們兄弟幾個,就你先家,定要辦得風風,不能委屈了蘇曦姑娘。”

兄弟二人又就婚事細節和朝中局勢聊了許久。張祁離去時,腳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,那份因婚事和朝局帶來的雙重力,在宋燼的開解和兄弟的誼中,化為了更堅定的前行力量。

送走張祁,宋燼獨自站在書房的窗前。窗外的雪小了些,天灰濛濛的。

張祁與蘇曦的婚事,如同一面鏡子,映照出如今京都權力結構的微妙變化。文與武,清流與勳貴,過這樁姻親,聯絡得更加。這無疑會增強他們這一派系的影響力和穩定,但同時也將他們更徹底地暴在了權力鬥爭的中心。

慶帝會怎麼想?那位病重的帝王,是樂見其,藉此平衡朝局,還是會產生更深的猜疑?大皇子,或者其他潛在的對頭,又會如何應對?

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