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數日,京都表面波瀾不驚。宋燼深居簡出,對外宣稱舊傷復發,需靜心調養,謝絕一切拜訪。鎮國公府在京的宅邸大門閉,只有孟朝以長史份出,與各方謹慎周旋,或明或暗地傳遞著宋燼“忠君國、功在社稷”的形象。
葉雲州則如同幽靈般潛了京都的影之中,他麾下的暗探撒開一張無形的大網,開始捕捉“幽冥宗”的蛛馬跡,同時切監視著三皇子府、左相府等關鍵地點的異常。
張祁每日上朝、理事,以驃騎大將軍的份穩定著京畿武備系統,面對左相一黨日益骨的彈劾與非議,他不卑不,有理有據地駁斥,將宋燼的功勞與北境、安海的重要反覆陳說,贏得了不務實員和軍中同僚的暗中支援。
這日午後,宋燼正在宅院的書房中,研讀魏老留下的傳承卷軸後半部分,試圖更深層次地理解那融合了生死之力的新生能量,以及如何運用那點幽藍團代表的“幽”之規則碎片。卷軸容博大深,越是深,越覺自渺小,武道之途,浩瀚無垠。
忽然,孟朝輕輕叩門而,臉上帶著一古怪的笑意,低聲道:“大哥,有客來訪。”
宋燼頭也未抬:“不是說了,一概不見。”
“這位……恐怕不見不行。”孟朝憋著笑,“是五公主殿下,趙靈。己至前廳,說是……有要事相告,關於朝中向。”
宋燼執卷的手微微一頓。
趙靈?怎麼會來?還是親自前來這秘宅院?
腦海中瞬間掠過七年前太學院鵝黃宮裝的影,以及那如春日暖般的笑容。他定了定神,放下卷軸,起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常服,對孟朝道:“請公主到偏廳稍候,我即刻便來。”
孟朝應聲退下,角那抹促狹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。
宋燼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莫名有些波的心緒,這才邁步走向偏廳。無論如何,對方是公主,親自來訪,必有緣由,不可怠慢。
偏廳,炭火暖融,茶香氤氳。一道纖細窈窕的影正背對著門口,立於窗前,似在打量著院中幾株寒梅。
聽到腳步聲,那人轉過來。
剎那間,宋燼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。
七年時,足以讓青的蓓蕾綻放傾國傾城的牡丹。眼前的子,早己褪去了的稚與跳,著一襲淡雅卻不失貴氣的月白宮裝長,外罩同鑲銀狐邊的斗篷,青如雲,綰一個簡約卻別緻的流雲髻,只斜一支碧玉簪。眉若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,瓊鼻櫻,勝雪。當年的靈明,化作了如今沉靜斂的風華,舉手投足間,既有天家貴的雍容氣度,又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思與堅韌。
正是五公主,趙靈。
看到宋燼進來,眸微微一亮,隨即又迅速垂下眼簾,長睫如蝶翼般輕,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,竟是顯出幾分兒家的怯來。
“靈……見過鎮國公。”微微福,聲音依舊清脆,卻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溫婉和。
宋燼迅速收斂心神,上前幾步,保持著適當的距離,躬抱拳行禮:“臣宋燼,參見公主殿下。不知公主殿下駕臨,有失遠迎,還請殿下恕罪。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著臣子應有的恭敬,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疏離。
“國公爺不必多禮,是靈唐突了。”趙靈抬起頭,目飛快地掠過宋燼的臉龐。眼前的男子,比記憶中更加高大拔,肩寬長,一簡單的藏青常服也掩不住那歷經沙場淬鍊出的鐵與威嚴。面容廓分明,劍眉星目,鼻樑首,薄微抿,褪去了年的青與稜角,更添了男子的深邃與沉穩。只是……他的眼神平靜無波,看著時,再無當年那份約的悸與亮,只有純粹的臣禮與……一客氣。
心中微微一,但很快便調整過來。是啊,他早己娶妻,與那位梅氏夫人甚篤,這是京都人盡皆知的事。自己此番前來,也並非為了敘舊。
“公主殿下請坐。”宋燼側示意,自己也在一旁坐下。孟朝很有眼地親自奉上熱茶,然後退到門邊侍立,眼觀鼻鼻觀心,只是那微微抖的肩膀出賣了他憋笑的心。
趙靈端起茶盞,指尖有些冰涼。定了定神,開口道:“國公爺,靈此番冒昧前來,實是有要事相告。如今父皇病重,朝中局勢……國公爺想必己然知曉。”
“略有耳聞。”宋燼頷首。
“三皇兄近來作頻頻,與左相等人過從甚。”趙靈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憂慮,“他們似乎不僅僅是想將國公爺排出京那麼簡單。靈在宮中,偶然聽到一些風聲……他們可能在暗中蒐集一些……關於前朝祈國,以及某些‘忌之力’的傳聞,意圖構陷國公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