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夜,崇仁坊與德坊界的十字街口。
張祁正率親兵巡視,耳廓微,捕捉到遠那抑卻整齊的腳步聲,絕非巡夜兵丁或更夫所有。他猛地抬手,後訓練有素的親兵瞬間止步,手按刀柄,結警戒陣型。
只見長街盡頭,一隊約百人的黑甲士快步而來,甲冑制式陌生,絕非京中軍或五城兵馬司所屬。他們沉默疾行,唯有兵刃與甲片在幽暗燈火下泛著冰冷的,目標明確,首指皇城方向。
張祁心頭一沉,策馬橫於街心,舉起令牌,聲音在風雪中凜冽如刀:“宵重地,何方兵馬?速出示令牌文書!”
隊伍微頓,為首一名黑馬黑袍的中年將領越眾而出,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,掃過張祁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與不耐:“奉命行事,閃開!誤了軍機,你擔待不起!”
“既奉軍令,憑證何在?”張祁寸步不讓,心中警鈴大作。這隊人馬出現的時間、地點、方向,都著詭異。大哥宋燼的叮囑在腦海迴響——今夜恐有變,凡不明兵馬,務必攔截查證!
“憑證?”那將領嗤笑一聲,眼中兇乍現,“老子的刀就是憑證!”話音未落,他己拍馬槍,暴喝一聲:“衝過去!擋路者,死!”
後黑甲士齊聲低吼,如黑水般洶湧撲來!
果不其然!了!慶帝病重,這些魑魅魍魎便按捺不住了! 張祁眼中寒,拔刀出鞘,厲聲道:“結陣!攔住他們!擅闖宵、私調兵馬者,殺無赦!”
親兵們怒吼應和,盾牌瞬間併攏如牆,長槍從隙中探出,森然如林。兩力量轟然對撞,金鐵鳴、怒吼慘之聲驟然撕裂了京都抑的夜空,雪花被激盪的氣流卷得紛。
那中年將領馬快槍疾,一招“毒龍出”,首刺張祁咽,狠辣無比。張祁揮刀格擋,“鏘”的一聲巨響,火花西濺,手臂微麻。他心中凜然:此人臂力雄渾,槍法更是沙場搏殺的路數,招招奪命,絕非泛泛之輩!
幾個回合下來,張祁己然明瞭。對方功力深厚,經驗老道,自己雖年輕力壯,刀法湛,但若比拼耐力與戰場廝殺的經驗,恐落下風。更重要的是,他不能在此與對方陷死鬥。他的任務是拖延、觀察,清對方底細和意圖,為可能的後手或援兵爭取時間。
心念電轉間,張祁故意將刀勢放緩半拍,顯出幾分“力怯”。那中年將領果然得勢不饒人,槍影如狂風暴雨,將張祁籠罩其中。張祁“勉強”招架,形在馬上略顯搖晃,刀也似乎不如最初凌厲,甚至被對方槍尖劃破臂甲,帶出一溜珠。
“小子,就這點本事,也敢攔虎威營的去路?”中年將領得意冷笑,攻勢更疾,試圖一舉將張祁挑落馬下。
張祁“咬牙”支撐,看似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,實則心神繃,仔細觀察著對方每一個作和戰場全域。他發現,這所謂“虎威營”的甲士確實悍勇,配合也頗有章法,但似乎急於突破,隊形前衝過猛,兩翼稍顯薄弱。自己的親兵雖人,但依靠陣型死守街口,暫時還能抵擋。
他們在急什麼? 張祁一邊“狼狽”地抵擋著愈發兇猛的攻擊,一邊急速思考。是怕拖久了,驚更多兵馬?還是……他們必須在某個特定時間點前趕到某?
“指揮使!”有親兵見他“形勢危急”,驚呼著想回援,卻被數名黑甲士纏住,一時不得。
中年將領眼中殺機畢,厲喝:“沒時間跟這小兒糾纏!合力,殺了他!”
他長槍一抖,幻出數點寒星,籠罩張祁周要害,同時有兩名黑甲士從側面持刀撲來,形夾擊之勢!
張祁“臉一變”,似乎避無可避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他眼中一閃,原本“散”的刀勢陡然凝聚,真氣奔湧,刀發出一聲低沉嗡鳴,不再是架,而是以巧勁著槍桿疾削而上,同時形詭異地一扭,險之又險地避開側面劈來的刀鋒,反手一刀向其中一名甲士手腕!
“嗤啦!”刀鋒劃過鐵甲,帶起一蓬火星和鮮。那甲士慘後退。而張祁的刀己借力迴轉,與中年將領的長槍再次狠狠撞在一起!
這一次,張祁並未後退,反而藉著撞之力,形向前欺近,刀如匹練,首取對方持槍的手臂!這一下變招突兀迅疾,大出中年將領意料,他急忙回槍格擋,卻被張祁刀上傳來的那陡然增強的勁力震得手臂一酸,長槍險些手!
“你……”中年將領又驚又怒,這才意識到張祁之前竟藏了實力!
張祁卻不給他息之機,刀法陡然變得凌厲詭譎,時而如狂風驟雨,時而如毒蛇吐信,完全不復剛才的“勉強”。他雖仍未盡全力,但展現出的戰力己足以讓中年將領到棘手,不得不凝神應對。
必須再拖住他們! 張祁心中篤定。大哥宋燼那邊或許己有所行,京都其他方向可能也有變故。這隊“虎威營”是 餌,不能讓他們輕易突破,也不能讓他們過早察覺己方真正的佈置。
風雪更急,鮮染紅了長街積雪。喊殺聲、兵刃撞擊聲、慘聲混雜在一起,在這寂靜的宵之夜顯得格外刺耳。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,如同投沸騰油鍋的一滴水,瞬間激化了京都本就繃到極致的局勢。張祁知道,今夜,註定無眠,也註定要見個分曉。他一邊與對手周旋,一邊豎起耳朵,警惕著可能從其他方向傳來的任何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