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縣城到公社，還有八十里地。
曙公社來的是三輛大馬車。
“把行李都放在馬車上，同志上車休息，一小時後換。趕走，天黑前你們得到大隊上。”
趕馬車的人話不多，三十名知青，放了行李，每輛車上還能坐五六個人。
來接人的是公社的副書記趙有德，三個車把式。
他們凌晨十二點就出來了，天亮才趕到縣裡來。
剛才在外頭聽說有個知青想不開尋短見，又耽誤了一陣，還好這人不是們公社的，否則他非得把那個知青安排到最苦的大隊去。
他嘆了口氣。
曙公社是縣裡最窮的公社，別的公社今年都開上拖拉機來接知青了，他們還得半夜趕馬車來。
趙有德從腰間出旱菸袋，在車板上敲了敲。
丟份。
紅旗公社的副書記，都上捲菸了。
他這還著旱菸呢。
大約跑了一個小時，趙有德讓大家在路邊休息，馬也得喂點糧和水。
休息的時候，年輕的知青們就大膽提問了。
“副書記，我們都分到哪個大隊？您給我們說說，好讓我們心裡有個底。”
聽見“副書記”三個字，趙有德眉頭微皺。
趙有德是公社副書記，之前在書記的競選中失敗，現在有點被邊緣化。
像接知青這種活，一般派個幹事來就差不多，劉書記非要他親自來。
他正氣呢。他們一口一個副書記，怎麼，提醒他高一級死人？
於是沒好氣地應他們：
“到了公社自然有大隊來接你，你們這麼多人，我還能知道你分去哪裡了？”
了個釘子，其他幾個知青也不敢再上來問，就在不遠走走，方便方便。
莊舒婷想問卻又被這個臭脾氣的書記嚇得不敢問。
心裡忐忑得很，小聲默唸，“頭一刀頭也是一刀。”
裴青梨見狀，拉著一起去找趙有德。
“趙書記，聽說咱們曙公社是最靠近邊境的公社，您這一路趕來接我們，辛苦了。”
趙有德聽著這話，心裡舒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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