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百惠不控制地瑟瑟發抖,商盛話裡有話,聽得出來。
從進來到現在,商盛始終彬彬有禮,給足了面子。
但是,話卻越來越冰冷。
他在新市時,幫商百暗中打他,派了人潛伏在來佛士酒店,時時彙報他的行蹤。
那時候,覺得大哥大嫂無用,餘伊孃家還拖後,阿盛大機率是廢了。
沒想到啊,當年對阿盛不屑一顧,現在阿盛讓高攀不起。
商百惠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,原來,阿盛都知道。
“阿盛……過去的事就過去了,現在商氏你當家,我和你姑父都是支援你的。”
商盛氣勢凌然,冷笑、不屑、威懾,皆是對過去他們的行為的鄙夷,“是啊,都過去了,我也不喜歡翻舊賬,姑姑心裡有數就行。但是,姑父幫著三叔做假賬,至今都不肯出真賬,姑姑還指我把大權在姑父上?”
商百惠:“……”就不該來。
“馬上年底了,我上任以來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,但我上任之前的賬目,萬一被相關部門查出有什麼不妥之,姑姑覺得,我是管,還是不管?”
商盛說得清楚明白,首重點,商百惠無法裝傻,“你姑父不會……”
“會不會,有沒有,姑姑最好回家問問清楚,順便幫我轉告姑父一句,等到被查,捅出簍子,我保不了他。”
商百惠趾高氣昂地進來,灰頭土臉地離開。
高跟鞋的聲音都沒有了。
“姑姑,”商盛住,“爺爺在世時,最疼您,二老臨終時,都再三叮囑我爸,一定要善待您。
我爸大您和三叔好幾歲,長兄如父,三叔現在的下場,我爸很心疼,也很自責。倘若您再出事,我爸沒臉向父母待。”
商百惠背對著商盛,握著門把的手,不控制地微微抖。
“過往的恩怨,我可以既往不咎,只希姑姑和姑父迷途知返,商家不願人丁凋零。”
忽然,“砰”的一聲,開啟的門再一次關上。
商百惠轉,雙眼通紅,聲音哽咽,“阿盛,你真的這麼想?”
商盛鄭重點頭,“當然,我們都姓商,您是我爸唯一的妹妹,是我唯一的姑姑。”
“那要是……要是……”
商盛眼神跟隨,只希姑姑能坦白,“要是什麼?”
商百惠的臉上寫滿了糾結,丈夫說過,他的賬面做得很完,躲過去了,相安無事,萬一躲不過去,牢底坐穿,五五開的機會,要賭一把。
不說,還有五機會。
說了,只能坐牢,只是十幾年和無期的區別。
更傾向於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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