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，葉安從自己帶回來的行李裡翻找出兩瓶著外地標籤的白酒，拎在手裡掂了掂，清了清嗓子。
連芳和葉元山對視一眼，默契地站起，一家三口出了門，朝走廊那頭去。
大哥大嫂吃完飯抱著小龍下去遛彎。
葉靜姝完碗裡最後一口飯，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。
等端著搪瓷盆穿過走廊去水房洗碗，經過小姨家門口時，放緩腳步，正猶豫著要不要靠近點，門上的玻璃窗後突然現出二哥葉安的臉。
他朝葉靜姝無聲地揮了揮手，示意快走，別在這兒待著。
葉靜姝只好端著盆繼續往水房走。
洗完碗，回到廚房，準備燒熱水。
夏天洗澡是件麻煩事。
將那個沉甸甸的大鋁鍋坐到煤爐上，拎起一旁的紅塑膠桶，一趟趟去公用水房接冷水，分三次，將三桶水倒進鍋裡。每晚得燒上這麼一大鍋熱水，才夠一家人用。
接下來就是等待水燒熱。
等水滾了，還得用桶兌好涼水，一桶桶拎回家，就著盆洗。
用過的髒水再倒進專門的廢水桶，最後拎到水房倒掉。
週而復始，這就是二十年來夏天的洗澡方式。
如果想洗頭，工序更繁瑣，水量需求更大，所以只能隔三差五花澡票去廠裡澡堂。
冬天就更別提了，家裡沒有任何取暖裝置，洗澡全靠澡堂。
這種毫無私、極不方便的生活，讓心深對獨立衛浴極度。
盯著煤爐裡跳躍的火苗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不知道徐淮璋說的那個新家，不知道徐淮璋說的那個省城的新家……是不是也要用這樣的煤爐燒熱水？能不能……有個單獨的、不用排隊、不用拎水倒水的洗澡間？
哪怕小一點也好。
想起去年秋天，廠裡派去省城參加一個輕工系統的刺繡技藝流會，住在招待所裡。
雖然招待所條件也普通，但房間裡有一個獨立的、小小的衛生間，擰開水龍頭就有熱水，上廁所也不用走出房間，更不用排隊忍異味。
那短短幾天的便利，給留下深刻印象。那種生活，才像是…過日子該有的樣子。
驀地。
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拔高的、屬於人的尖利罵聲，但只響了半截，就像被人猛地捂住，驟然消失，只剩下一片突兀的寂靜。
葉靜姝的心一下子提起來。
正好，同樓層一位相的嬸子也來廚房燒水。
“張嬸，” 葉靜姝指了指自家爐子上的水鍋，“麻煩您幫我看一眼火，水開了，就麻煩你把煤爐關了，我很快就回來，嗎？”
。下應快爽嬸張”。吧去你，啊行“
。房廚出走步快，謝了道姝靜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