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嫚臉上的笑容淡了點，上依舊訴著苦：“小妹啊，你也知道，我孃家弟弟妹妹，不太爭氣，可好歹也是高中畢業……家裡實在困難，要是能有這麼個機會……那可是天大的恩。你看，這工作名額是你自己的，你真要給了家裡，爸媽肯定也尊重你的意思不是？”
葉靜姝很為難，不知該如何婉拒又不傷和氣，門口突然傳來葉安冷颼颼的聲音。
“嫂子。”
葉安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，臉不太好，話也說得不客氣。
“你孃家弟妹不爭氣，那就讓他們想法子去爭氣。那是小妹自己考進去、幹了這些年的正式工名額，不是大風颳來的。按照規矩，這種名額要是轉出去，市面上什麼價你也該聽說過，正經賣出去，說也得大幾百，還得單位同意、找人擔保。你張口就要，打算出多錢買？還是覺得小妹嫁出去了，這名額就該白送給你孃家？”
話說得又首又，一點沒給王嫚留面子。
王嫚漲紅了臉，有些下不來臺，“二弟，我…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想著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更得明算賬。媽剛才還跟我說，大伯家的蔓蔓好像也有意向，人家可是願意按市價折算的。這事，爸和媽心裡有數，嫂子你就別跟著心了。”
王嫚啞口無言，尷尬地站起：“我…我就是隨口問問。那…那我先去幫媽做飯。” 低著頭快步出去了。
葉靜姝鬆了口氣，激地看了二哥一眼。
葉安瞥了眼手裡的繡活，“專心繡你的嫁，這些七八糟的事摻和。爸媽不會虧待你，該你的，一分都不會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謝謝哥。”
葉靜姝點點頭，把桌上的臺式風扇轉向葉安，給他吹去一些屋裡的悶熱。
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心裡的顧慮說出來，“哥，我就是…就是怕媽在家裡……萬一因為工作名額的事，跟嫂子心裡生了芥，鬧得不痛快，媽得多難過啊。我不想因為我的事，讓媽以後難做。”
葉安拎了個小馬紮進來，在妹妹邊坐下，拿起扇，一下一下地對著扇著風。
“有我在呢。爸也在。媽肯定能過得好，你放心。以後……哥攢夠了錢，到時候也在省城看看，有機會就買間房。把媽接過去住，離你也近，你想媽了，隨時就能見到。咱們一家，在省城也能團聚。”
葉靜姝：“真的？哥，你真有辦法？那……那太好了！那樣就真的太好了！” 雙眸閃亮，看向葉安。
葉安角也彎了彎，手裡的扇子依舊不不慢地搖著，目落在妹妹微微濡溼的鬢角上。
“你嫁出去了也好。我聽徐淮璋提過一，新房面積不小，通風也好。到時候，你就不用再窩在這蒸籠似的屋子裡，夏天熱得睡不著，冬天凍得手腳冰涼……”
他彷彿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描繪一個確信無疑的未來，“等哥掙夠了錢，就去省城找你。咱們一家人，在哪兒都能團聚。要是…要是他對你不好，你就回家來。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，哥養你。”
葉靜姝冷不丁聽到最後這句，鼻尖一酸，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。
“哥…那你可得快點，快點來找我……”
葉安最看不得妹妹的眼淚，心裡也跟著發堵。
他飛快地出手，用拇指指腹抹去臉頰上的淚珠，“瞧你這點出息，還沒嫁出去呢，倒先在這兒哭上了……放心，哥說話算話，一定早點過去。”
葉靜姝也有些不好意思，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把眼淚憋回去。
“哥，我也會好好工作，好好攢錢。等你在省城買房子的時候，要是錢不夠，我就把我的錢都給你，咱們一起買個大點的、亮堂的房子。”
葉安心裡生出另一種複雜難言的緒。
他不想讓妹妹看出自己的難，快速用力地給扇了幾下風，帶起的風吹的額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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