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機關大院裡下班的人漸漸多了。
惠彤和兒徐春華並肩走著。
徐春華低聲抱怨:“媽,那對母到底什麼時候走?杵在家裡,看著就煩。”
惠彤臉上也帶著無奈:“走?怕是走不了了。孟曉敏以後就是你大嫂,要在家裡養胎。至於那個媽…不從咱們家拉下足夠的好,是不會輕易挪窩的。”
徐春華年輕氣盛,譏諷道:“媽,你就是太好說話了。就算什麼都不多給,按最基本的來,難道們還真敢鬧?證都領了,孩子也懷了,們還能翻出天去?”
惠彤何嘗不這麼想,可是:“春華,肚子裡畢竟是你哥的孩子……”
“正因為有孩子,己經板上釘釘了,們才更不敢鬧!” 徐春華分析道,“們鬧翻了能得到什麼好?名聲壞了,孩子生下來沒爹?我哥再不願,孩子總是他的。們明著呢,知道底線在哪兒。”
惠彤心裡搖幾分,但還是有顧慮:“話是這麼說,可你大哥畢竟是軍人,個人作風、家庭名聲都很要……要是們肯把要求降低些,別那麼離譜,我跟你爸商量過了,也不是不能儘快把婚事辦了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徐春華不置可否地“哼”了一聲:“隨你們吧。”
母倆說著話進了客廳。
連英早己等候多時,見們進來,堆起笑臉站起招呼:“親家母回來了!春華也下班了?快過來坐,喝口茶解解乏。”
徐春華看也沒看,腳步不停,自顧自往樓梯走去,擺明了不想搭理。
連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眼裡閃過一惱意,但很快又掩飾過去,勉強扯著角,沒說什麼。
惠彤到底年長些,場面功夫做得足,笑著替兒描補:“這孩子,上班累著了,子急。親家母別見怪。”
說著,在連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。
連英熱地斟了杯茶遞過去,自己也坐下,擺出推心置腹的架勢:“親家母,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看曉敏這子,一天天顯懷,婚禮的事,可得抓了。還有那些彩禮、新房……”
惠彤不不慢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喝了幾口,才放下杯子。
“親家母,不瞞你說,今天我給新國他爸打過電話,也跟新國本人通了氣。”
“你提的那些要求,不是我們不想答應,是實在做不到。新國是軍人,有紀律約束,鋪張浪費影響不好。家裡呢,況你也看到了,我們大房三個孩子都還沒完全安定下來,開銷大,底子也不算特別厚。新房……暫時只能先安排在這老宅裡,曉敏以後生了孩子,大機率也是要隨軍的,夫妻長期分居不像話,這邊置辦太多反而浪費。”
連英的臉隨著的話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等惠彤說完,角那點強的笑容徹底沒了,聲音也尖銳起來,質問道:“親家母,你這話什麼意思?我兒好好一個黃花大閨,跟了新國,沒名沒分就懷了孩子,我們找誰說理去?現在不過是想把婚禮辦得像樣點,彩禮要得面些,給兒掙個臉,也給未來的外孫掙份保障,這過分嗎?”
故意把“沒名沒分”和“懷了孩子”咬得極重,眼神里帶著威脅。
徐新國年紀輕輕就是副團長,前途無量,最是惜羽,看重名譽。
若真把他搞出“搞大姑娘肚子還不負責”的傳聞,對他的前途絕對是致命打擊。這就是手裡最大的籌碼。
惠彤心裡火冒三丈,眼神更冷了幾分。
這對母,除了拿肚子裡的孩子要挾,還會什麼?
今天跟丈夫徐仁在電話裡商量了半天,己經達共識。
不是出不起更高的彩禮,而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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