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連英母回了平江城。
們這一走,徐家似乎連空氣都清新順暢不。
接著,暑假正式來臨。
上大學的徐秋實也回到了家。
大伯母惠彤學校放了假,不用再去上班,和休假在家的徐新國一起,開始著手籌備婚事。
儘管心裡百般不願,但該發的請帖、該通知的親友、該置辦的品,一樣也不能,總得把場面撐起來。
兩日後的清晨,徐仁從軍營回來了。
在臥室等著的惠彤,一見丈夫進門,眼圈一紅,還沒來得及說話,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了下來。
徐仁放下行李,累得只想倒頭就睡,見妻子這副模樣,眉頭擰疙瘩,疲憊裡摻上煩躁:“怎麼了這是?一大早的,哭什麼?”
坐了二十來個小時的車,骨頭都快顛散了,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熱茶熱飯,卻是妻子的眼淚,任誰心也好不起來。
惠彤只是搖頭,用手背胡抹著眼淚,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徐仁看這副模樣,心裡更急,在原地踱了兩步,耐著子又問:“你倒是說話呀!哭能解決什麼問題?到底怎麼了?”
惠彤勉強止住哭泣,將這段時間積攢的苦水一腦倒了出來——親家母如何貪婪市儈;孟曉敏如何眼皮子淺、小家子氣;自己為了兒子的前途和臉面,如何忍氣吞聲,如何委曲求全……
“咱們新國,” 說到兒子,眼淚又湧出來,“這麼年輕就是副團長,前途無量,模樣人品哪樣不出挑?在部隊裡,文工團多好姑娘對他有意思?就算在咱們麟州,託人介紹,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?偏偏……偏偏攤上這麼一戶人家,這麼一個人!這不是造孽嗎?!”
越說越傷心,哭聲極力抑著,但肩膀不住地抖。
徐仁臉越來越沉,眉頭鎖死。
他從口袋裡出煙盒,抖出一支,劃燃火柴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沒有制止妻子哭泣,惠彤這般要強面子的人,能哭這樣,是真憋屈狠了,也需要宣洩。
到底怕驚旁人,哭聲得極低,更像是絕的嗚咽。
一支菸了大半,徐仁才重重嘆了口氣:“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?證都領了,孩子也懷了,還是兩個。還能怎麼樣?”
這話破惠彤最後一點幻想,也勾起心底另一層怨氣。
看向丈夫,聲音發抖:“都怪你爸!十來年前跟平江那戶人家定什麼勞什子婚約,還留什麼信!咱們新國攤上這麼一門糟心親事,就是你爸害了新國一輩子...”
“住口!” 徐仁厲聲低喝,掐滅了菸頭。
父親的權威和軍人的紀律讓他本能地制止對長輩的抱怨。
他自己心裡未嘗沒有同樣的想法。
老爺子堅持要履行的舊約,在他這個現代軍人看來,確實不合時宜,甚至可以說是糊塗。
若不是這份婚約束縛,以新國的條件,何至於此?只是這話,他作為兒子,不能說出口。
惠彤被丈夫一喝,更加委屈,眼淚流得更兇:“我為什麼不能說?我偏要說!娶妻娶賢,古話都說爛了!這孟家人的本就不好,貪婪短視,那孟曉敏看著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!要不是你爸非要定下婚約,咱們兒子肯定能娶個知書達理、門當戶對的好姑娘!嗚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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