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：完的效率
深秋的風掠過長安城，捲起滿地的銀杏葉。
紫宸殿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驅散了初冬的寒意。李玥坐在案前，手中的硃筆如飛，一本本奏摺被批閱、分類、歸檔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沒有任何猶豫，沒有任何停頓。
“陛下，江南道奏報，今秋水稻收，較去年增產一二。”戶部尚書躬彙報。
“準戶部所請，減徵江南道秋稅半，以充糧倉儲備。”李玥頭也不抬，“另傳令工部，調撥新式粒機圖紙五百份至江南，農會推廣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陛下，隴右道奏報，突厥邊境有異，疑似小騎兵劫掠。”
“命隴右節度使加強巡邏，但不得主出擊。同時傳鴻臚寺，遣使問突厥可汗，若管不好下屬，朕可以代勞。”李玥終於抬頭，眼神平靜如水，“另外，令暗衛調查隴右道糧草賬目，若有虛報損耗、中飽私囊者，不論品級，先斬後奏。”
“是！”
一本本奏摺，一件件事務，理得滴水不。
張子房站在一旁，默默記錄。從效率上看，現在的李玥比三個月前更出——沒有緒干擾，沒有猶豫拖延，每一個決策都準得像算盤珠子。
但正因為太準了，反而讓人不安。
以前的李玥批完江南道的奏摺，會隨口問一句“今年蘇州的螃蟹不”，說完自己先笑起來；理完突厥的軍，會嘆口氣說“這些游牧民族也是被急了，冬天難過啊”。
現在的李玥，只問資料，只看結果。
“子房，”李玥突然開口，“你盯著朕看什麼？”
張子房心中一凜：“臣只是在記錄今日政務，以備存檔。”
“記錄可以，但別用那種眼神。”李玥擱下筆，“你、徐尚宮、白夜他們，這三個月來看朕的眼神都一樣——擔憂，期待，還有一點點……憐憫？”
張子房啞然。
“朕不需要憐憫。”李玥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朕理政務比以往更快，決策比以往更準，萬界通商收比預期高出三，百姓安居樂業，朝堂清正廉明。這有什麼不好？”
窗外，長安城的街市一片繁華。
張子房走到後，輕聲說：“陛下，沒有不好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臣有些懷念，以前批完奏摺後，陛下會拉著臣下棋，然後一邊下一邊問臣家中老母的病好了沒有，問臣的子可曾進學。”張子房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那些事，和政務無關，但臣覺得……那才是陛下。”
李玥沉默。
記得張子房的老母，記得他那個調皮的子。這些都是事實，像資料庫裡的條目。
但那種“想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”的衝，沒有了。
“子房，”最終說，“朕沒有變。朕還是朕，只是更有效率了。”
張子房低下頭，不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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