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是小鍛爐，工匠正按他畫的圖紙打造新箭鏃模。
“倒角再大些，要槽順暢。”蒙恬指著模，“每支箭鏃誤差，不能超過半銖。”
“將軍，這要求也太……”
“做不到？”蒙恬挑眉，“前線兄弟的命，就值你一句做不到？”
工匠咬牙：“做得。”
親衛來報：“將軍，王翦將軍使到。”
帳中，王翦的副將帶來信與銅片。
蒙恬讀完，一拳砸在案上：“果然是賊。”
“王將軍讓末將轉告，”副將低聲音，“此事背後不簡單。請蒙將軍留意軍械庫的每個環節。還有……”
他猶豫了下，“王將軍說，若蒙將軍在咸有特殊渠道，能幫著查府原料來源，或會有意外發現。”
“特殊渠道？”
副將湊近：“將軍言，咸水深，查案非僅憑律法。蒙將軍常伴王駕，或知些非同尋常的門路？”
蒙恬瞳孔微。
他想起許多細節。大王偶爾對著空氣沈。那些妙至極的圖紙、演算法。還有那次在章臺宮，約看見大王肩頭一抹微……
“我知道了。”蒙恬沈聲道，“請回復老將軍，蒙恬盡力而為。”
送走副將，他開始寫信。不是給王翦，而是直呈嬴政。
信寫得直白：“臣恬泣叩首：闕與之禍，非天災，乃人禍。新軍將士聞之，人人憤慨。臣請嚴查禍首，以安軍心。另，臣觀軍械製造之法，尚有改良餘地。若蒙大王不棄，臣願領可靠工匠，於咸設驗械所，專司兵甲質檢。又聞大王側有高士蘇先生，若得先生指點一二，或可造出不輸水力鍛錘之神兵……”
寫到蘇先生，他筆鋒停頓。最後添上一句：“臣知蘇先生乃世外高人，不敢強求。然為將士計，為大秦計，冒昧懇請。縱只得片言隻語，亦勝臣等苦思十年。”
信送出第二天，回覆到了。
只有九字：“可，明日巳時，章臺宮見。”
蒙恬一夜未眠。
次日，他換上最正式的甲冑宮。殿只有嬴政一人，在看輿圖。
“臣蒙恬，拜見大王。”
“起來。”嬴政抬頭，“信寡人看了。驗械所，準。工匠自己去府挑。但有一條——”
他站起，“凡經你驗過的軍械，出了事，你負全責。”
“臣萬死不負。”
“至於蘇先生，”嬴政頓了頓，“就在這兒。”
蒙恬一怔，快速掃過空的殿，除了大王與他，並無第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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