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基建：布帛之戰3……
十日後，尚工坊後院搭起個敞棚。
棚裡掛著一排麻繩，繩上繫著五卷棉紗樣品，從最左的細如髮，到最右的似麻繩，底下用小木牌標著：上上細、上細、中等、下等、次品。
“都看清楚了。”
阿房站在樣品前，後圍著二十來個年輕工，都是從織戶裡挑出來的識字、手巧的。
蕙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本子和炭筆。
阿房道：“驗紗三要：手要準，眼要毒，心要公。你們手裡的不僅是紗，是這些婦人熬夜熬出來的心，是們養家餬口的指。”
拿起一卷來的紗，在手裡一撚：“比如這卷，手有疙瘩，眼看有節，對著一照，不均勻。該定哪等？”
工們小聲議論：
“下等？”
“中等偏下？”
“次品。”阿房直接道，“因為紡的人心浮，手不穩，紗線裡憋著氣。這種紗織布，一扯就裂。”
沒繼續解釋，而是讓蕙取來兩匹未染的素布。“取次品紗與上等紗，各織三寸。”
很快，兩片小布織。阿房將次品紗織的那片布，當眾用力一扯。布應聲裂開，斷口的紗線糙崩散。
又扯上等紗織的布，布面繃卻堅韌，需更大力氣才緩緩撕開，斷口整齊。
棚雀無聲。
“瞧見了？”阿房放下布，“次品紗敗絮其中，織出的便是敗絮之布。此布若，士卒衝鋒則裂，百姓勞作則肘穿。尚工坊收次品，非苛責紡婦，實乃為國庫省銅，為百姓惜力，為戰場保命。規矩不立，好紗壞紗一個價，往後誰還用心紡？”
蕙埋頭猛記。
旁邊一個穗的小聲問：“令君，要是我們定錯了呢？”
“那就認錯，改判，補錢。”阿房看一眼，“但要是有人敢收錢提等。”
沒說完，眼神掃過所有人。
棚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“懂了。”工們齊聲應道。
規矩立起來第三天，永和裡坊口便聚起了一群人。
張氏，一個眼眶深陷的婦人，著那捲被定為次品的紗和寥寥幾十個錢，坐在石墩上，留著淚對著圍觀的鄰里不住哀訴：
“……日夜不敢閤眼，腰都僵了，就盼著多紡幾兩，換藥錢，怎地就是次了呢，差在哪，差在哪啊，這日子，還有什麼奔頭？”
不敢罵，只反覆唸叨自己的苦和不解，悲切之卻染了眾人。
人群裡不止有同，還有幾個怪氣的聲音：“字兩個口，說啥是啥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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