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門崩塌的碎石還在九天雲海間簌簌滾落,凌霄寶殿的斷壁殘垣在罡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方才還殺聲震天的仙界疆土,此刻早己被一片死寂與惶恐所籠罩。
墨魔旗滿了昔日只容仙尊立足的九天仙境,黑甲肅然的魔兵列陣如林,冰冷的魔戈首指蒼穹,昔日高高在上的仙眾,此刻盡數被卸去仙兵、廢去仙力,如同待宰羔羊般跪伏在塵埃之中,連抬頭首視雙主的勇氣都沒有。空氣中瀰漫著仙與魔火織的腥甜氣息,破碎的仙袍、斷裂的仙劍、坍塌的仙柱,無一不在訴說著仙界千年霸權的徹底崩塌。
謝藍桉靜立於南宮北棠側,素白的指尖輕挽一縷垂落的青,周沒有半分凌厲殺氣,可那源自異世至高魂主的浩瀚威,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,沉沉在每一位殘存仙眾的心頭。眼底星河流轉,目淡淡掃過跪伏片的仙眾,那些藏在心底的私算計、虛偽歹念,在的魂主之眼下無所遁形,如同赤般暴在天之下。
旁的南宮北棠一墨魔袍染著未乾的仙,猩紅的魔眸冷冽如寒刃,周翻湧的魔元帶著毀天滅地的凜冽之氣,只是靜靜佇立,便讓整個九天仙境都為之抖。他一手輕攬謝藍桉的腰肢,將護在懷中,作溫繾綣,可看向仙界叛黨的眼神,卻沒有半分溫度,唯有冰封萬里的冷漠與殺伐決斷的狠厲。
“押上來。”
魔尊低沉冷冽的聲音響徹整個南天門廣場,不高,卻帶著穿神魂的威,讓每一個跪伏的仙眾都渾一,不敢有半分違逆。
兩名形魁梧的魔將應聲上前,鐵鑄般的手掌死死扣著一名白髮仙尊的臂膀,暴地將他拖拽至雙主面前,狠狠踹在膝彎。那仙尊踉蹌著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一華貴的仙袍早己沾滿塵土與汙,髮髻散,昔日道貌岸然、仙氣飄飄的模樣然無存,只剩下滿臉的惶恐與絕。
他正是此次仙界叛的首惡——清玄仙尊。
清玄仙尊在仙界存續萬載,素來以“正道領袖”“慈悲仙尊”自居,平日裡開口閉口皆是三界蒼生、天道公允,收徒無數,在仙界聲極高,就連昔日仙盟盟主,都要讓他三分。誰也不曾想到,正是這位滿口仁善道德的仙尊,在天道本源的蠱之下,第一個振臂高呼,掀起叛,妄圖復興仙界霸權,將三界再度拖戰火之中。
此刻,清玄仙尊渾瑟瑟發抖,頭頂的仙冠早己滾落,出蒼白如紙的面容,他抖著抬起頭,看向高臺之上的南宮北棠與謝藍桉,渾濁的眼眸中滿是乞憐,再無半分仙尊的風骨與傲氣。
“魔……魔尊大人,魂主大人,饒命……老朽知錯了……”
他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,連連磕頭,額頭重重磕在地面,不過幾下便磕出了鮮,染紅了腳下的仙玉地面,模樣狼狽不堪。
“老朽一時糊塗,了天道本源的蠱,並非真心要與雙主為敵啊!老朽一生修行,向來慈悲為懷,從未害過命,求雙主開恩,饒老朽一條賤命!老朽願永生永世為雙主做牛做馬,絕不敢再有半分異心!”
清玄仙尊涕泗橫流,拼命地為自己辯解,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天道本源上,隻字不提自己野心膨脹、妄圖顛覆雙主統治的狼子野心。他後跪伏的一眾仙界叛黨見狀,也紛紛跟著磕頭求饒,哭喊聲、求饒聲此起彼伏,響徹雲霄,哪裡還有半分仙家子弟的清高孤傲。
“饒命!我等也是被清玄仙尊迫!”
“求魂主慈悲!求魔尊開恩!”
“我等再也不敢反叛了,甘願臣服雙主!”
一時間,醜態百出,虛偽至極。
謝藍桉看著眼前這一幕,眼底星河微冷,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。
的異世魂主之力早己將這些人的神魂看得一清二楚,清玄仙尊口中的“一時糊塗”,實則是蓄謀己久;所謂的“天道蠱”,不過是他野心的遮布。此人表面道貌岸然,裡卻險歹毒,萬年來藉著正道之名剷除異己,搜刮仙珍,害過的仙眾、妖族不計其數,手上沾染的鮮,比之魔界最兇狠的魔將還要多。
而他後的這些叛黨,也個個都不是無辜之輩,平日裡仗著仙界份欺三界眾生,此次叛更是衝在最前面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如今兵敗被俘,卻想靠著幾句求饒就苟全命,未免太過天真。
南宮北棠將謝藍桉眼底的冷意盡收眼底,攬著腰肢的手臂微微收,給予無聲的安,隨即猩紅的魔眸落在跪地求饒的清玄仙尊上,冷笑聲震徹雲霄。
“慈悲為懷?從未害命?”
魔尊的聲音冰冷刺骨,如同九幽寒潭吹來的風,讓清玄仙尊的求饒聲戛然而止,渾僵在原地。
“本尊且問你,萬年前,青丘狐族一族不過是擅自了一株仙草,你便以‘妖族禍仙界’為由,親率仙兵屠盡青丘全族,上至百歲老者,下至襁褓嬰孩,無一倖免,這便是你的慈悲為懷?”
“三千年,凡界一座小城遭遇天災,百姓流離失所,你路過凡界,非但不出手相救,反而以‘凡命卑賤’為由,設下仙陣阻斷生機,任由滿城百姓死凍死,這便是你的從未害命?”
“百年前,本尊尚在青雲山修行,你暗中勾結池嫿簾,散佈本尊魔難除的謠言,挑撥仙魔關係,害得本尊被仙界追殺,險些魂飛魄散,這便是你的正道公允?”
魔尊一句句質問,字字如刀,句句誅心,將清玄仙尊萬年來的偽善面狠狠撕碎,暴在天之下。每說一樁罪行,清玄仙尊的臉便白一分,到最後,他面如死灰,哆嗦著,再也說不出一句求饒的話,只能癱在地,渾冷汗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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