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A大,香樟樹葉被暖風得發,過層層疊疊的葉隙,在柏油路上碎斑駁的金箔。
金融學院的學報告廳外,早己圍滿了學生,人頭攢,喧鬧聲隔著厚重的玻璃門都能溢位來。今天是A大建校百年系列講座的軸場,主講人是莊清夢——那個從A大走出去,短短五年就創立了業頂尖品牌策劃公司,年紀輕輕便躋新貴圈層,連校史館都專門為留了一面展示牆的傳奇學姐。
商時序抱著兩本厚厚的專業書,站在報告廳側門的香樟樹下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書頁的邊緣。他是被室友拉過來的,原本對這類校友講座毫無興趣,大二的課業繁重,他更願意泡在圖書館裡刷題,或是去兼職的地方賺取下個月的生活費。
可室友說:“商時序,你不去會後悔一輩子!莊清夢啊!A大百年難遇的神,不有錢有能力,長得更是到沒邊,咱們學校多人破頭就為看一眼!”
他當時只是淡淡應了一聲,沒放在心上。家境普通的他,向來對這些遙不可及的天之驕沒什麼概念,世界的圈層涇渭分明,他在底層爬滾打,對方在雲端熠熠生輝,本就不該有任何集。
高191cm的他,在人群裡格外扎眼,乾淨的白T恤,洗得發白的牛仔,黑髮利落清爽,眉眼清俊乾淨,是那種走在校園裡會被生拍的校草模樣。可他周自帶一疏離的沉穩,不像同齡男生那樣咋咋呼呼,只是安靜地站著,目淡淡地落在遠的教學樓,彷彿周遭的喧鬧都與他無關。
首到報告廳的門被工作人員推開,一道影走了出來。
那一刻,周遭的聲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,風停了,香樟葉不晃了,連都像是刻意繞著走。
商時序的目,毫無預兆地撞了上去。
莊清夢。
穿了一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裝套,沒有多餘的裝飾,卻將172cm的材襯得拔又纖細。長髮挽緻的低髮髻,出潔飽滿的額頭與纖細優的脖頸,耳墜是一顆細碎的珍珠,低調卻貴氣。
是那種真正意義上,到人神共憤的臉。
不是網紅式的緻,也不是式的甜,而是一種兼凌厲與易碎的矛盾。站在臺上,是氣場全開的職場英,眉眼間帶著殺伐果斷的幹練,眼神清澈又銳利,彷彿能看人心;可微微垂眸時,眼尾的弧度又下來,白得近乎明,像一朵被心呵護,卻又隨時會被風吹碎的白玉蘭,脆弱又矜貴。
被校領導簇擁著,角噙著一抹恰到好的淺笑,溫和卻疏離,禮貌又有距離,每一步都走得從容優雅,自帶芒。
商時序的心臟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跳,然後開始不控制地狂躁起來,咚咚咚的聲音,震得他耳發疼。
他活了二十年,第一次會到什麼“一眼萬年”。
不是淺的驚豔,不是見起意的躁,而是一種從心底最深蔓延上來的,莫名的悸與慌。他甚至不敢再首首地盯著看,慌忙移開視線,可餘裡,全是的影,的聲音,抬手輕輕捋了一下碎髮的作,都像一細針,輕輕紮在他的心尖上,麻麻,又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。
抓心撓肝。
這個詞,突然就鑽進了他的腦海裡。
他不知道這種覺是什麼,只知道自己的視線,再也無法從那個人上移開了。不是刻意的窺,不是猥瑣的打量,就是本能地,想看著,想知道在說什麼,想知道的一舉一,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,就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,又空落落的。
報告廳,主持人熱洋溢地介紹著莊清夢的履歷,從A大專業第一畢業,到放棄家族提供的資源,白手起家創立公司,再到如今業無人不曉的績,每一個字,都在訴說著的優秀與耀眼。
商時序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,偌大的報告廳,他的目卻始終鎖定在臺上的那個影上。
開始演講了。
聲音清冷悅耳,像山澗的泉水,不急不緩,條理清晰。沒有空的湯,沒有浮誇的炫耀,只是結合自己的創業經歷,講行業趨勢,講職場心得,講年輕人該有的堅持與底氣。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,沉穩又通,完全不像一個二十五歲的人,倒像是歷經世事的智者。
商時序靜靜地聽著,指尖攥著筆,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第一次發現,原來優秀可以到這種地步,原來一個人,可以同時擁有驚豔的容貌、頂尖的能力、優渥的家境,還能保持這樣的謙遜與清醒。
就像一遙不可及的月亮,清輝灑遍大地,卻永遠高高掛在天上,不可及。
而他,只是地上一個平凡的趕路年,家境普通,一無所有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,只有還算不錯的績,和一不肯低頭的傲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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