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魄十三樓,並非單指一座樓宇,而是雁門關外一依山而建的、早己廢棄多年的古代屯兵營寨址。斷壁殘垣掩映在枯木荒草之間,十三座早己傾頹過半的石質箭樓如同巨人的骸骨,沉默地矗立在嗚咽的北風中,更添幾分蒼涼詭譎。江湖傳言,此地曾是前朝一秘據點,藏有珍寶或秘典,也有人說這裡是某邪派舊址,冤魂不散,故而常年氣森森,人跡罕至。
然而,當君九與若月循著那若有若無的江湖風波氣息,踏著月來到這片蹟外圍時,到的卻並非只有荒涼。
夜如墨,星黯淡。十三座殘樓在黑暗中顯出猙獰的廓,彷彿隨時會撲出的巨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、枯草與陳年跡混合的沉悶氣味,但更深,卻有幾縷極其晦的氣息在流——息運轉的細微聲響,的窸窣,刻意低的呼吸,以及……一種冰冷的、不帶的審視。
“人不,藏得也好。”君九負手立於一塊風化嚴重的巨石上,白在夜風中微微飄,他並未刻意匿形,目饒有興致地掃過那些看似空無一的影角落、殘破窗欞、以及地下可能存在的甬道口。“左邊第三座箭樓二層,有兩人,呼吸綿長,功走一路,帶著點藥味。右邊第五座底層廢墟後,三人,氣旺盛,練的是外家橫練功夫,火氣躁了點。嗯……正中間那座最完整的石樓下,地底至十五丈深,有個不小的空間,裡面人最多,氣息也最雜,有個……有意思的小傢伙,心跳比旁人慢得多,幾乎與環境融為一,是個頂尖的潛伏好手。”
他如數家珍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旁若月的耳中,也彷彿……有意無意地,飄向了某些潛藏者的方向。
若月對這些人並無興趣,他的知更多聚焦於此地殘留的“痕跡”。紫眸在夜中掠過那些斷壁殘垣,落在某些不易察覺的角落——新鮮的泥土翻痕跡,被刻意抹去但仍留有微弱氣息的腳印,石間殘留的、幾乎微不可查的金屬反(可能是機關發裝置),以及空氣中那一極淡的、混合了多種毒與香料、用於標記或傳遞資訊的特殊氣味。
“烏合之眾,佈防糙,陷阱低劣。”他冷淡評價,目最終落向中央石樓的地底,“唯地下那人,尚可一觀。其氣息收斂之法,與此界武學略有不同,倒有幾分……‘異’的影子。”
“看來就是正主了。”君九笑了笑,抬步便向中央石樓走去,姿態閒適如同夜遊自家花園。“走吧,去見見這位能把中原劍會和風流店都耍得團團轉的唐公子。希他準備的‘見面禮’,別像茶棚那些鬼面一樣乏味。”
然而,他腳步剛,異變突生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尖銳的破空聲從西面八方驟然響起!不是弓箭,而是一種特製的、細如牛、淬著幽藍澤的鋼針,在夜中幾乎無形,以極其刁鑽的角度,覆蓋了君九和若月周所有閃避空間!同時,地面數看似尋常的枯草沙石猛地炸開,彈出帶著倒鉤的捕網與地矛!兩側殘破的牆壁上,機括聲連響,出數道帶著腥臭氣的漆黑水箭!
埋伏!而且是多重、立、配合默契的致命埋伏!顯然,潛伏在此地的人,早己發現了這兩位不速之客,並且毫不猶豫地發了攻擊!這些襲擊並非試探,而是力求一擊絕殺!
襲擊來得突然、狠辣、集,足以讓任何陷其中的江湖一流高手手忙腳,甚至飲恨當場。
可惜,他們面對的不是江湖高手。
君九連眉都沒一下,只是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彷彿嫌這靜打擾了夜。
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或閃避的作。
就在那些淬毒鋼針、捕網、地矛、毒水箭即將及兩人的剎那——
時間,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不,不是時間凝固,而是所有襲來的,無論實還是,都在同一瞬間,被一無形無質、卻絕對存在的“力場”錮在了空中!距離君九和若月週三尺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!鋼針微微抖,捕網僵首,地矛尖端距離地面寸許卻無法落下,毒水箭凝詭異的水珠懸停。
月下,這景象詭異而靜謐。
下一瞬。
“回去吧。”
君九隨意地揮了揮袖袍,如同拂去面前的灰塵。
所有被錮的襲擊,以比來時更快、更猛、更準數倍的速度,原路倒而回!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“呃啊——!”
“咔嚓!轟——!”
慘聲、骨裂聲、機括碎聲、牆壁被穿的悶響,在短短一兩個呼吸間接連響起,隨即又迅速歸於死寂,只有夜風捲過殘樓的嗚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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